殿门推开,一身风尘仆仆的晏青大步走了进来。
这两天,晏青显然是没怎么合眼,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但他的精神却极度亢奋,整个人透着一股利刃出鞘般的锐利。
“微臣晏青,参见太子殿下。”
晏青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却异常有力。
“晏大人免礼,坐。”
萧煜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语气淡淡的。
晏青也不推辞,落座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殿下,林文玉一案,基础的证据链已经彻底拿下了!”
萧煜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晏青从怀中掏出一份抄录的卷宗,双手呈上,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两日,微臣在暗中将当年参与此案的狱卒、书吏全部提审了一遍。”
“当年伪造林文玉字迹的那个工匠,已经被微臣的人在京郊的一处农舍里找到了。”
“还有当年刑讯逼供的口供,时间上的错位漏洞,微臣已经全部整理成册,可以说是铁证如山!”
“至于冀州那边……”
晏青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
“晏青派去的人动手极快,打了个措手不及。”
“冀州刺史府的几名核心幕僚,以及当地涉案的几家大盐商,已经全部被套上了枷锁。”
“如今,正由精兵押解,在回京的途中!”
“林大人的冤屈,终于可以昭雪了!”
萧煜看着手中的卷宗,微微点头。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林文玉案本身漏洞百出,当年只是因为有晋王萧云在背后推波助澜,加上刑部一手遮天,才成了一桩铁案。
如今大势已去,翻案不过是顺水推舟。
然而,萧煜注意到晏青的脸上并没有完全放松,反而隐隐带着一丝憋屈和不甘。
“怎么?”
萧煜合上卷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家翻案在即,晏大人看起来却并不怎么高兴?”
晏青叹了口气,有些愤懑地捏紧了拳头。
“殿下英明,微臣确实遇到了阻碍。是关于马玉良的。”
“哦?”
“微臣原本想着,借此机会将马玉良一锤子钉死。”
“可当微臣带人去调阅当年刑部的原始卷宗时,却发现里面关于马玉良签字画押、以及他亲自审讯林文玉的关键记录,全部被人动了手脚。”
晏青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那些纸张的磨损程度和墨色,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但微臣仔细辨认过,绝对是这几年里被人用极高明的手段替换掉的。”
“如今我们手头上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马玉良当年有‘审核不严’、‘纵容属下刑讯逼供’的失职之嫌。”
“凭这些,顶多能罢免他的官职,根本要不了他的命!”
说到这里,晏青一拳砸在桌案上,满脸自责。
“微臣无能,没能替林大人将这恶首彻底铲除!”
看着有些急躁的晏青,萧煜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
“晏大人,你觉得,在大燕京城,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能把刑部原始卷宗改得天衣无缝,还让当年的知情人全部闭嘴的人,会是谁?”
晏青浑身一震。
他是个聪明人,能在官场混到刑部左侍郎的位置,脑子自然不慢。
先前他只顾着查案,没有往深处想,如今被萧煜这么一点拨,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殿下是说……”
晏青的声音颤抖起来,看向了皇宫的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