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如今虽然在京畿推行了新政,羽翼渐丰,但在朝堂上的根基依然浅薄。
大皇子萧乾手握军权,三皇子萧云、四皇子萧钺在朝中党羽众多、深得人心。
如果萧政现在驾崩,大燕立刻就会陷入夺嫡的内乱之中,萧煜这个太子,根本压不住那几头饿狼。
“你必须活着,至少,在孤真正站起来之前,你不能倒下。”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端着紫檀木盒,缓步走了过去。
听到动静,龙榻上的萧政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显得有些浑浊而暴戾。
他以为是刘疽进来了,当即不耐烦地吼了起来。
“刘疽!药呢?给朕拿过来!快点!”
萧煜没有上前,而是将木盒抱在怀里,掀起衣摆,直挺挺地跪在了龙榻前。
“父皇,药在这里。”
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
萧政浑身一震,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定睛一看,才发现跪在面前的竟然是萧煜。
“太子?”
萧政咬着牙,强忍着身体里那万蚁噬骨般的难受,声音沙哑而暴躁:“怎么是你?刘疽呢?把药给朕!”
说着,萧政挣扎着想要从龙榻上爬起来,伸手去夺萧煜怀里的木盒。
萧煜却身子一侧,避开了萧政的手。
“父皇,这丹药乃是虎狼之药,多服无益。长期服用,不仅不能延年益寿,反而会掏空父皇的龙体。”
“还请父皇保重身体,莫要再服用了!”
萧煜的声音掷地有声,在殿内回荡。
萧政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萧煜,急促地喘着粗气,眼中的暴戾之色越来越浓。
“放肆!”
萧政厉声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身体的难受而变得有些尖锐。
“朕的事情,轮得到你来管?朕让你把药拿过来!你听见没有?!”
萧政支撑着身体,指着萧煜,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整个人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面对皇帝的滔天怒火,萧煜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缓缓站起身。
在萧政那惊愕而狂怒的目光中,萧煜大步走到了一旁,那里摆放着一个用来吐痰、倒废水的青铜痰盂。
萧煜单手打开紫檀木盒,露出了里面那颗散发着猩红光泽、异香扑鼻的圆滚滚丹药。
“逆子!你要做什么?!”
萧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下榻阻止。
然而,已经晚了。
萧煜手腕一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颗价值千金、无数道士耗费数月才炼制出来的“仙丹”,倒进了那满是污秽之物的青铜痰盂之中。
“叮当。”
一声轻响。
那颗猩红的丹药,瞬间滚落进了痰盂里的脏水之中,被污垢吞没,再也看不清模样。
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政整个人僵在了龙榻边缘,一只脚还挂在榻外,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痰盂,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怒,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冲垮了这位大燕皇帝的理智。
“逆子!!!”
萧政猛地站起身,指着萧煜,气得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竟敢毁朕的仙丹!你在找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