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站在花园中央,穿着一身簇新的武官服,腰悬长刀,英气勃勃。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开口,声音洪亮得像在校场上点兵:
“诸位!今日是我秦家三姐妹招婿之喜,承蒙各位赏光,秦某在此先谢过了!”
他抱拳团团一揖,宾客们纷纷还礼。
“规矩很简单。”秦朗指着三张长案,“三位妹妹各设一关,诸位若有意,便上前闯关。过了关,递上投帖,便算是有资格应征。”
“至于最后花落谁家,还得看我姐姐们自已的意思。”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有句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有人存心捣乱,可别怪我秦家的刀不认人。”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柄,目光若有若无地朝回廊某处扫了一眼。
回廊的柱子后面,楚慕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纱袍,腰间束着一条墨色的革带,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几竿墨竹。
一反常态,不像个内阁重臣,倒像个斯文书生。
光看背影还以为是容卿时。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枝意身上,又飞快地移开。
他来得很早,本想先观察形势再做打算,可当他看见容卿时从人群中走出来、径直走向沈枝意的桌案时,他的脚已经不听使唤了。
容卿时穿着一件竹青色的长袍,发束玉冠,面如冠玉,嘴角噙着一丝温润的笑。
他走到沈枝意的案前,微微欠身:
“沈二姑娘,安好。”
花园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容世子?
吏部侍郎?
容家的嫡长子?
居然冲着沈二姑娘来的?
沈枝意的团扇慢慢地摇着,目光从容卿时脸上移到他的红笺上,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容世子今日是来应赘婿的?”
“正是。”
沈枝意指了指桌案上的算盘和账本,道:
“那这第一关,可否帮我算一笔账?”
“城南布庄上月营收三千七百四十二两,成本两千一百零三两,人工、铺租、税赋共六百一十八两,容世子,净利是多少?心算即可。”
容卿时低头默算,抬起头正要开口——
“一千零二十一。”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满园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楚慕聿已经从回廊柱后走了出来,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衣袍带风,折扇合在手中,目光直直地落在沈枝意脸上。
他走到沈枝意的案前,与容卿时并肩而立,只是微微侧身,便将容卿时挡开了半个身位。
花园里彻底安静了。
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出声。
楚首辅,内阁首辅,权倾朝野的楚慕聿?
沈二姑娘不是说她与楚首辅划清界限了吗?
沈枝意的团扇停了一瞬。
她抬起眼,看着楚慕聿那张清冷的脸,看着他那双灼灼地盯着自已的眼睛,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不变,声音却带了几分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