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局两胜,容卿时赢了两局。
按照规矩,他可以在秦家三位姑娘中任选一位求婚。
楚慕聿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威胁:
“容卿时,你若是敢选她——”
容卿时没有看他。
他放下剪刀,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张洒金红笺,朝沈枝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楚慕聿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拦住。
然后,容卿时迈步了。
他没有走向沈枝意,而是一步一步,走到了中间那张长案前——秦泽兰的面前。
花园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容卿时站在秦泽兰面前,将那张红笺双手递上,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秦二姑娘,容某仰慕二姑娘已久,今日当着满京师的面,求娶二姑娘,愿以正妻之礼相待,一生一世,绝不相负。”
秦泽兰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温润如玉的男人,看着他那双一向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认真。
她原本以为,容卿时答应帮秦家演这场戏——故意去沈枝意那边递投帖,故意和楚慕聿争,故意把水搅浑。
只是为了捉弄楚慕聿,替沈枝意出气。
她没想到,他会当着满园宾客的面,真的递上投帖,真的求娶。
她的脑子嗡嗡的,一时分不清这是戏还是真。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是在演戏吧”,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朗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嘻嘻地凑上前,拍了拍容卿时的肩膀:
“容世子,你可想好了?我二姐是招婿,不入赘不进你家门。你要是想娶我二姐,得先过我们秦家这一关——入赘。”
容卿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犹豫:
“全凭秦二姑娘的意思,她若愿意嫁,容某便娶。她若愿意招婿,容某便入赘。她在哪里,容某便在哪里。”
花园里又是一静。
秦泽兰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唇,忽然站起来,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激动:
“不用入赘!我愿意嫁!”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已说了什么,脸“唰”地红透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宾客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和喝彩声。
曾太夫人在看台上笑得拐杖都拄不住了,拍着阮氏的手说:
“这丫头,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关键时候倒是不含糊!”
秦时望捋着胡须,看看容卿时,又看看秦泽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秦朗笑着摇头,冲容卿时拱了拱手:“容世子,恭喜恭喜,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秦家的人了,回头请三媒六聘,来我秦家下聘礼。”
容卿时颔首后侧过头,朝楚慕聿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满是捉狭的笑意。
楚慕聿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容卿时从头到尾都没有要争沈枝意。
他故意来递投帖,故意和他比试,故意赢,故意让他紧张,让他出丑,让他写下悔过书,让他像一条被耍得团团转的鱼——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与秦家联手整治他,为了顺理成章地走到秦泽兰面前,为了光明正大地求娶。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