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心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摸出那个布包,把五千两银票贴身藏好。
拿上斗笠,推门而出。
清水县,城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却不见少。
秦问心压低斗笠,一瘸一拐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他敏锐地发现,街边的乞丐和衣衫褴褛的流民比前几天多了一倍不止。
这些人蜷缩在屋檐下,麻木地盯着路过的行人,手里死死攥着破烂的瓷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臭味。
甚至在街角,他还看到几个穿着衙役服色的人正在驱赶流民,动作粗暴,骂骂咧咧。
秦问心加快脚步,停在了一家气派的铺子前。
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宝药堂。
这是清水县最大的药铺,背后的东家据说和府城那边有关系,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秦问心迈步跨过门槛。
铺子里药香扑鼻,几个伙计正在柜台后忙着抓药。
“客官,抓药还是看诊?”一个机灵的伙计迎了上来。
“买丹药。叫你们掌柜出来。”秦问心刻意压低嗓音,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这身不起眼的灰袍,迟疑了一下:“客官,我们堂主平时不见客……”
秦问心没废话,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拍在柜台上。
伙计眼睛一亮,赶紧把银票推回去,腰都弯了三分。
“您稍等,我这就去请堂主!”
没过多久,里间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宝药堂堂主,孙建安。
孙建安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这位老哥看着面生,不知要买什么丹药?”
“培元丹。”秦问心开门见山。”
孙建安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笑容更盛了。
“老哥来得巧,店里刚进了一批上好的培元丹,都是府城那边的大师傅炼制的。不过这价格嘛。”崔阳拉长了声音,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一两银子一瓶。”
秦问心眉头一皱,沙哑着嗓子开口:“孙堂主,我虽然是外乡人,但也知道行情。上个月培元丹才卖十八两,你这涨得也太离谱了。”
孙建安叹了口气,脸上的肥肉都跟着垮了下来。
“老哥,你有所不知啊。”孙建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不是我心黑要涨价,实在是这药材进不来了。”
秦问心不动声色:“怎么说?”
“隔壁平阳县闹了乱民,听说连县衙都给烧了。现在平阳县已经封城,通往府城的商道全断了。”
崔阳摇着头,一脸愁容。
“咱们这的药材,大半都是从那条道上运过来的。现在商队过不来,这培元丹是卖一瓶少一瓶,二十一两,真不贵了。”
平阳县内乱?封城?
秦问心心里猛地一沉。
难怪今天街上的流民多了这么多,都是从隔壁县逃荒过来的。
平阳县离清水县不过百里地,骑马半天就能到,那边要是乱起来,清水县绝对无法独善其身。
乱世的苗头,已经压不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