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白任由她拉着,低着头,看着冰凉的水流冲过自己发红的手背,也冲过她纤细白皙的手指。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任由那股灼痛,和另一股更尖锐的刺痛,在胸口蔓延开来。
许久,他才哑声开口。
“没事,吃饭吧。”
他抽回手,用毛巾擦干,又重新坐回餐桌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个无伤大雅的插曲。
他一不发的喝汤,但那股压抑的情绪,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在两人之间。
舒迟忍不住了问他:“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江律白抬起头,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寡淡,带着一丝自嘲。
“没有,江太太找到恩人,我应该替你高兴。”
这句话说得体面又疏离,像一把软刀子,扎得舒迟心里一阵发酸。
她知道,他在吃醋。
也知道,他正拼了命地,想装作不在意。
如果这恩人不是江律白,她现在做的事,是不是就是在伤害她?
舒迟心里不是滋味,心想明天去找许衡,这戏就不演了。
……
与此同时,江家二房。
江云涛因为村落的事被江律白断了海外的几个项目,本来还在想怎么报复回去,竟意外得知舒迟在查七年前市一院旧事。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自己送上门了,他根据舒迟现在查到的信息,立马让秘书在自己养的那些情人们里找一个合适的人选,顺水推舟的送到她面前。
把这个“假恩人”,变成一把捅向江律白心脏的刀。
“还是二爷英明。”秘书哈着腰为江云涛点了雪茄,“养的许衡也算是派上用途了。”
江云涛吸了口雪茄后吩咐:“让他后面照我们说的做。不经意地‘透露’,江律白不是什么好人。”
“二爷,这个要怎么说合适?”
“笨死了。”江云涛冷笑一声,“就说江律白不是什么君子,是个彻头彻尾的、会用阴暗手段得到自己想要东西的偏执狂。”
“还说江律白有病,还有见不得人的黑历史,注意不要一次性就把黑历史说完,每次要一点点的往外倒。”
他要让舒迟觉得,江律白是个危险的、会伤害她的疯子。
第二天,舒迟约了许衡在一家西餐厅吃饭。
“不演了?”许衡意外,“可当时姜小姐说了要演个几天,直到……”
舒迟摆手打断他要说的话:“没关系,该结的费用我一样结给你。”
而另一边,江律白几乎是在舒迟动身的同时,就收到了林越的报告。
老板,太太又约了许衡,位置我发给您。
江律白正在医院,准备进行每个月的例行复查。
看到这条信息,他再也坐不住了。
“掉头。”他对着司机,声音冷得像冰。
舒迟转了十万给许衡:“虽然今天是我和你的第二次见面,但我知道你需要钱。”
许衡脸上惊讶的表现稍纵即逝,转而笑道:“谁不需要钱。”
看舒迟笑笑没说话,最后许衡自己忍不住了:“舒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我昨天洗手间出来,听到你在楼道里打电话,也是接了个赚钱的任务。”舒迟说得隐晦。
但许衡的脸却一点点白下去。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舒迟道,“成年人就是大大方方的承认爱财,这没什么羞耻的。”
“你也有我的联系方式,以后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她神色平静,可眼里的真挚却让人眼眶一热。
许衡想起接的任务,再看看舒迟的神色,顿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转而问道:“如果我说我是艾滋病患者,你还会和我坐在这吃饭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