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李达康那张口语的架势,吴春林抬了抬手,继续说道:
“达康书记别急,咱们再说‘同样的问题第二次犯’。
达康书记的这个批评,我是十分赞同的。
但第二次犯,恰恰说明第一次整改时,咱们在权责匹配上没做够文章。
丁义珍案之后,省检下了文,昌明同志也跟各部门一把手逐一谈过话,这是权责宣示。
可宣示完了之后,谁去验证宣示的效果?
谁去抽查制度执行的颗粒度?
这是权责验证的缺位!
宣示和验证之间,差着一道工序!
是不是我们制度设计方面的疏漏?
到底是该我们组织部去验证呢,还是说让纪委去验证呢?
这个问题,值得讨论啊!
扣顶帽子固然痛快,可扣完了之后,制度缺少的那道工序,还是得补,活儿还得干!
这,才是咱们开这个会的本意!
沙书记,达康书记,我的发完了。”
吴春林说完后话,身子微微后仰,半靠在了椅子背上。
李达康张了张口,一时之间火气还没发出来。
主要是吴春林这个老叼,他在承认部分季昌明问题的同时,把季昌明个人大部分的责任,都推到制度上了。
有些词汇,李达康今天都是第一次听,理解都是靠着吴春林的前后话理解的。
这继续质问下去,还有意义吗?
而且还很容易被吴春林揪住领子,左右开弓啊!
看着沉默的会场,杨凡对于吴春林这个老领导又是高看了一眼。
这套理论,在后世司空常见,但是目前,只有零零散散的文章。
吴春林能通过自己的话,系统地整理出来,形成一套可以拿到台面上讲的东西。
这个水平……
看着尴尬的李达康和一脸庆幸的季昌明,杨凡对坐在对面的高育良挑了挑眉头。
高育良看见杨凡的小动作,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笔,开口道:
“春林部长说的好啊,这套理论我得回去好好学习!
不过也得益于达康书记的问题提得好,看的透!
咱们办公会就是要这样,敢问敢答!
不过今天沙书记召开这个会,主要目的是为此事定性定责。
至于问责季检察长,等省检纪检组的讯问报告上来,我们可以到时候再专门开一次会讨论嘛!
沙书记,你说呢?”
沙瑞金听到高育良替自己打好圆场,铺垫好了一切,将包袱才甩过来,面露欣喜之色。
高育良怼自己时,自己有多难受,此刻替自己铺垫时,自己就有多开心。
有他的铺垫,自己畅所欲都谁也得罪不了。
于是专门对着高育良笑了笑的沙瑞金,面色一沉说道:
“春林同志这个角度提得好,制度建设是根本,问责要精准。
昌明同志,省检党组内部的整改方案,你要牵头拿出来。
今天先把定性议了,侯亮平同志的行为,咱们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