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三三制’的核心就俩字，分散。往小了说，三个人相互配合，有人端机枪、有人扔手榴弹、有人负责掩护撤退；往大了讲，几十个人编成战斗群，横向能铺满整条战线，纵向也能拉出足够的纵深。这么一来，敌人抬头一看……”

他话还没说完，旅长和李云龙的脸色就变了。

刚开始听的时候，还觉得新鲜，嘿，这打法挺巧妙！

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怎么越听越像是在讲如何布局整个战局、调动全局兵力呢？

最后两人都愣住了，目光直直地盯着林成的脸，就像见了神仙一样。

要是站在面前的是师里的首长，甚至是总部来的资深领导，他们一点都不会觉得稀奇，首长们思考战略问题，那是理所当然的。

可林成是谁？不过是县大队的大队长！充其量算个营级干部，带着百十号人，拿着几杆破枪，成天在山沟沟里打游击。

结果人家一开口，想的不是今天去攻打哪座炮楼、抢几箱子弹，而是整个战区该怎么布局、怎么接应、怎么预留后手！

两人一时间大脑空白，眼前林成的脸，竟慢慢与一位姓林的师长的脸重叠在一起。

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林成早就把话说完了，半天都没人回应。屋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只好轻轻咳了一声，假装是在清嗓子。

旅长猛地回过神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成，盯得林成后颈直发毛，才缓缓开口：

“林成啊，让你一直待在县大队，实在是屈才了。延安，你这一趟，必须得去。”

林成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抬举，可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呢？

再说，延安就非去不可吗？

我这儿还有一堆事儿没处理完呢！

他脑子飞速运转：要不干脆坦诚相告？说不定还能争取点时间……

话刚到嘴边，李云龙抢先说道，表情严肃认真：

“老李我佩服的人没几个，林成你算一个！要是早有这‘三三制’，平安县城我早就打下来了！”

林成一愣，心里想：哎哟，李团长，您这配合得也太及时了，跟打拍子似的！

可旅长的脸立马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

“哟呵，还打县城呢？你咋不顺便把太原城门给踹开呢？还‘佩服的人没几个’？合着谁被你夸一句，还得感恩戴德烧高香啊？”

“不敢不敢！”李云龙立刻赔着笑脸，腆着肚子点头哈腰，“旅长您才是我们心里最重要的人！”

“少跟我来这套！”旅长眼皮一翻，“你看看林成，再看看你自己，整天就守着你那几杆枪、几匹骡子、两间土房，眼里就只有自家那点儿小地方，什么时候考虑过整个大局该怎么谋划？”

“旅长，您怎么说着说着就批评起我来了？”李云龙耷拉着脸，“要不咱接着说林成？我觉得这‘三三制’马上就能……”

“怎么？我说你两句还不行了？”旅长眼睛一瞪。

“行行行！太行了！”李云龙立刻缩了缩脖子，像被封住了嘴一样不再吭声。

旅长这才转过头，语气听起来很平和，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林成，收拾东西，跟我去师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