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委婉拒绝，不是找借口推脱，也不是留有余地。

就是如此直白的一句“不配”。

这可不是普通的回绝，而是直接掀桌子的架势。

不是简单的顶撞，而是毫不留情地打脸。

要是真在蒋校长面前这么说，跟当面啐一口唾沫没什么两样。

他的第一反应是：全中国，谁敢这么做？

延安的老首长见到蒋校长，照样客客气气地称呼“蒋先生”；

北平、重庆的高官们见了面，连端茶杯的手都比平时稳上几分……

结果这位林司令，年纪轻轻，看上去都能当他哥了，开口就是干脆利落的三个字，还余音绕梁。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血气直往脑门上冲，恨不得当场跳起来争辩几句。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为什么呢？

虽然军统天天给他灌输“八路靠不住”的思想，但眼前这个人却截然不同。

就在前两天，人家带着部队，一口气端掉了小鬼子三个联队，打得敌人连收尸都来不及。

满大街张贴着捷报，老百姓们敲锣打鼓地喊着“林司令万岁”，这可不是空喊口号。

哪怕他是军统的人，哪怕立场不同……

只要骨子里还是中国人，心里就不得不对这位“英雄”心生敬意。

其实在来之前，他手心就一直冒汗，兴奋得微微发抖。

不仅仅是因为任务重要，更因为终于能见到活生生的林成了。

只是林成看上去太年轻，又格外沉得住气，再加上林成刚才随口让他带回城里的三个人（两个伤员和一个懂爆破的工兵），一时情绪激动，差点失态。

好在最后一刻，他咬住舌头，改口说道：

“林司令，您是打鬼子的大英雄，我打心底里佩服您。但……蒋校长毕竟是委员长，咱们多多少少还是得给他点面子。”

林成眼皮一抬，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抱歉。”小伙子站得笔直，声音紧绷，一丝不苟，“我的名字，不能透露给外人。”

“哦，”林成转头看了木根一眼。

木根立刻心领神会，伸手朝着门口的方向虚引了一下：

“请吧。”

小伙子望着稳坐不动的林成，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万语，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低声应了一下，转身朝外走去。

谁知道刚迈出第三步，身后就传来一声：“等等。”

他猛地回头。

林成面带微笑，语气颇为温和：

“要不要留下来，一起打鬼子？”

小伙子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声音压得极低，还微微发颤：

“您这是……在拿我开玩笑吗？”

“打鬼子，这也算羞辱你？”林成反问道。

“我……”他嗓子干涩，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行了。”林成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