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田口廉也“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手一抖,钢笔直接甩飞出去,“你再说一遍?!”
“18师团与33师团,彻底失去联络。”
“混蛋!!”
他额角青筋暴跳,“不可能!飞机起飞前,两个师团明明接到了撤退指令!他们早该撤得干干净净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电台旁,一把夺过话筒,疯狂地按着呼叫键,嘟…嘟…嘟…回应他的全是忙音。
几分钟后,他脸色铁青,大声吼出新的命令:“立刻通知第2师团、第54师团,火速赶往兴达和沙耶瓦底!给我查!把18师团和33师团的残部、尸体、任何痕迹,统统给我挖出来!”
“嗨!”
联络官嗓子干涩,赶忙去传达命令。
牟田口廉也回到桌旁,一屁股坐下,脸色黑得像锅底,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桌面。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百一十分钟。“报告将军!二师团急电!”
联络官几乎是冲进帐篷的,双腿止不住地打颤,手里的电报纸边角都被捏皱了。
牟田口廉也早就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夺过电报,眼睛飞快地扫过。
才看了几行。
“砰!”
他一巴掌将电报拍在桌上,纸角都被震飞起来,嗓子眼儿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胡说八道!纯粹是放屁!”
联络官脖子一缩,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早就偷偷瞄过电报的内容。
二师团派出去的侦察小队,根本没敢靠近兴时达那片阵地。
为什么呢?
因为毒气还在四处飘散,几十米外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甜腥味,熏得人眼泪直流、喉咙发痒。
他们只能趴在远处的山梁之上,借助望远镜向阵地眺望。
这一看,只见阵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尸体,身着黄色军装,分明全是日军士兵。
目光越往阵地中心聚焦,那惨状愈发不忍直视。
士兵们的皮肉呈现紫黑色,还鼓起了水泡,鼻子和嘴巴流淌出黄色的液体,有些士兵的脸肿胀得连五官都难以辨认……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炸弹爆炸的核心区域,根本不见半个八路军的身影,全都是他们自己的人!
二师团经过判断得出结论:
航空队投放的那批毒气弹,根本就没有命中目标,反而全都砸在了十八师团的阵地上!
而八路军呢?早就没了踪迹,十有八九趁着混乱的时机溜走了。
这就意味着。
牟田口下达的这一道所谓“决胜指令”,不仅没有伤到敌人分毫,反倒把自己的两个主力师团推向了绝境。
三十三师团更是彻底失去联系,连一份电报都没有回。
联络官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一旦这个消息被证实,牟田口本人恐怕会被押解回东京,送上军事法庭;
航空队的那些飞行员,一个都别想逃脱责任,轻的会被处以绞刑,重的甚至得切腹谢罪。
更可怕的是。
二师团师团长在电报的末尾写得清清楚楚:
这份情报,是用整整一个小队十五名侦察兵的性命换来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