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包车夫拉着空车从他身边跑过,车铃叮当响了一声,像是在问他要去哪儿。
金立初摸了摸口袋,里头还剩二十来块钱。
他招了一辆黄包车来到福熙路。
烟纸店已经关了门,门板一块一块上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金立初站在门口,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抬手拍门。
“赵鸣珂。”
他又拍了两下,声音放低了些,怕吵醒隔壁邻居,又怕她真的不理他:“赵鸣珂,是我。”
门板后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从里间走出来,脚步停在门后,却没有开门。
“你来干什么。”赵鸣珂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隔着木板,听不出情绪。
“我跟他们说,我不姓金了。”
门后安静了一瞬。
“你疯了!”
赵鸣珂又气又急道:“金立初,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赶紧回去……”
“我不回去。”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鸣珂,我不是金家的公子了,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门后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理他了,门板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声。
门开了一条缝,赵鸣珂站在门里看着他。
“你是不是傻。”她说着眼泪又要往下掉,“你跟他们吵翻了,你住哪儿?你吃什么?你明天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金立初愣了一下,说实话,他真没想过。
“我……”
“你什么你!”
赵鸣珂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门拉开了一些,侧过身:“进来。”
金立初赶紧迈过门槛。
店里还是白天的样子,货架上摆着肥皂火柴香烟,柜台后面堆着没拆完的麻布包。
靠墙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灯芯拧得很低,火光昏黄,照着桌面上半碟咸菜。
金立初看着那半碟咸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赵鸣珂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道:“没什么吃的。”
她说着别过脸不看他,“你坐那儿吧。我去给你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