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冬冬趴在窗台上,眼珠子亮得吓人。
“家宝哥!我刚才全听见了!四块钱一只?!”
赵家宝还没来得及回话,西厢房的门也开了。关彤彤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针线筐。
“一周两只,一个月就是三十多块……”
灶房里李妮儿的声音飘出来:“冬你消停点,别嚷得全村都知道。”
徐冬冬缩回脑袋,又从门里窜出来,三步跑到赵家宝面前。
“那陈胜呢?他不干了?”
赵家宝往堂屋走:“他干不了,跟我没关系。”
“嘿!”徐冬冬跟在后头,语气里全是痛快,“活该!考核输了还不服气,天在村里说你是走了狗屎运。这下好了,买卖也被你截了!”
赵家宝回头看了她一眼:“谁跟你说我截他买卖?是他自己送不出货。”
“那不也是他没本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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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一早,赵家宝背着两只山鸡到了镇上。
供销社后门仓库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已经等着了,姓刘,穿蓝布工装,手里拿着杆秤。
“赵哥?穆主任说过你要来。”
赵家宝把麻袋打开,两只野鸡往案板上一放。公鸡,尾羽完整,箭伤都在颈部,干净净。
刘小伙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竖了个大拇指:“这品相没的说。”
他从兜里掏出个信封,数了八块钱递过来。
赵家宝接了,没多话,转身就走。
“赵哥!”刘小伙在后面喊了一嗓子,“穆主任让我跟你说,县招待所那边下了单子,要三只獐子,能弄着不?”
赵家宝脚步一顿:“什么价?”
“十二块一只,不还价。”
“下周给你。”
“行嘞!”
赵家宝揣着八块钱出了供销社,拐到隔壁的百货柜台,买了两斤红糖、一包饼干、半匹细棉布。红糖和饼干给家里几个女人补身子,细棉布让李妮儿裁两件冬衣。
花了三块四毛。还剩四块六。
他把东西塞进背篓,大步往村里走。
路上碰见同村的刘老三赶着牛车往镇上去,远看见赵家宝,扬鞭打了个招呼:“家宝!又去供销社送货?”
赵家宝点了下头,没停步。
刘老三的牛车从他身边过去,车上坐着两个婆娘,叽喳喳的声音随风飘过来――
“……就是赵家宝,跟供销社签了长期的……”
“……一只山鸡四块钱呐……”
赵家宝没在意。消息传得快是正常的,这种小村子,谁家多了根葱全村都知道。
他加快脚步,心里盘算着下周上山的路线。
獐子要打三只,得往北坡深处去,那边有片落叶松林,入冬后獐子爱往那里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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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村东头陈家的院子里,陈胜把手里的烟袋杆子摔在桌上。
“四块钱一只?”
跟他说这话的是隔壁的张婶,来串门顺嘴提了一句。张婶前脚走,陈胜后脚就把院门摔上了。
他蹲在屋檐底下,两只手抱着脑袋,脸色难看得厉害。
穆云涛换人了。
这事他三天前就听到风声了,但一直存着侥幸――万一穆主任只是试呢?万一那赵家宝送不出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