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照在路上,晃晃悠悠的。
赵家宝靠着车厢板,抬头看天。
月亮还挂在半空,周围几颗星星稀稀落落的。
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流程。
到县公安局,先把人交了。
然后把肖涛招供的内容,和陈华灿勾结咸中的证据,都说一遍。
借据暂时不交,等于组长回来再给。
公安局那边,只要把抢劫、买凶这条线咬死,就够陈华灿喝一壶了。
他睁开眼,看向车斗里那四个人。
肖涛低着头,脸色铁青。
张彪和王胖子缩成一团,不敢抬头。
李二那只手还肿着,疼得直抽气。
“肖涛。”赵家宝开口。
肖涛抬起头,盯着他。
“到了公安局,你最好老实交代。”赵家宝语气很平,“陈华灿怎么找的咸中,咸中怎么派你们来的,一五一十说清楚。”
肖涛咬着牙,没吭声。
“你要是不说,另外三个人会说。”赵家宝又说,“到时候你连立功的机会都没了。”
张彪抬起头,看了看肖涛,又看了看赵家宝。
“我……我说。”他哆嗦着开口,“我全说。”
肖涛猛地扭头,瞪着他。
“张彪!”
“肖哥,对不住。”张彪缩了缩脖子,“我不想死。”
肖涛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挤出一句话。
“咸哥不会放过你的。”
“咸哥自身难保了。”赵家宝接话,“他现在还不知道你们四个被抓了吧?”
肖涛脸色又白了几分。
拖拉机开出村口,路越来越颠簸。
车斗里的人晃来晃去,谁也不说话。
拖拉机在县城街道上“突突突”地响,大半夜的,整条街连条狗都没有。
李德明减了速,拐进公安局门口那条巷子。
县公安局的大门开着半扇,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到了。”李德明把拖拉机熄了火。
赵家宝从车斗里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马笑和刘二柱也翻下车,把肖涛四人从车斗里拽出来。
四个人手脚都绑着,跟粽子似的,站都站不稳,直接摔在公安局门口的地上。
动静不小。
值班室的门“哐”地推开了,一个穿制服的年轻民警探出头来,打着手电筒往这边照。
“谁?大半夜的――”
手电筒的光扫过地上那四个五花大绑的人,又照到赵家宝他们一群人脸上。年轻民警愣了两秒,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们这是……”
“报案。”赵家宝往前走了两步,“夜闯民宅,持凶抢劫。人我们抓了,送过来的。”
年轻民警手电筒差点掉地上,赶紧跑回值班室,拿起电话摇了几下。
“所长!所长你快来!有人送……送犯人来了!”
不到十分钟,公安局里陆续亮了好几盏灯。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披着衣服从后院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民警。
中年人姓周,是县公安局刑侦股的股长。他跑到门口,看见地上躺着四个人,又看看赵家宝他们一行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咋回事?”
李德明上前一步。
“周股长,我是万山村的村长李德明。今晚这四个人翻墙进了我们村民的院子,意图抢劫伤人。被我们村民当场制服,连夜送过来的。”
周股长蹲下身,打着手电筒照了照地上四个人的脸。看到肖涛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他身子一顿。
“这人……”
“咸中手下的。”赵家宝开口,“叫肖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