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魏家旬媳妇摆手,“一夜太平,你放心吧。”
李妮儿把粥分了分,自己端着碗,一口一口慢慢喝。
她面上不显,但心里头也在数着时间。
天亮了,公安局该上班了。只要周股长那边把案子报上去,车成文那帮人就翻不了天。
关键是――于组长什么时候回来。
她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搁下。
够了。她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等人回来再说。
――
县城西边,旺达商行。
天光已经大亮了。
车成文推开院门的时候,咸中正坐在石桌边上,面前摆着碗面,没动筷子。
“怎么样?”
车成文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
“问了两轮。”
“说。”
“四个女人的事,他有大队的手续。”车成文捏了捏鼻梁,“帮扶安置,走了正经程序,村委盖的章。这条路走不通。”
咸中筷子在桌面上“啪”地一拍。
“借据呢?”
“他说手里没有别的东西了。借据和收据全在周建明那儿,他自己什么都没留。”
咸中盯着他。
“你信?”
车成文迟疑了一下。
“……说实话,不太信。”
“哪儿不对?”
“这人太稳了。”车成文把手搓了搓,“二十二岁的小伙子,我用了那些手段,他连脸色都没怎么变。最后还反过来堵我――说我不审歹徒,光来盘问受害人。”
咸中的脸更沉了。
“而且――”车成文压低声音,“他说那句'替你背后的人把话带回去'。他知道我是谁的人。”
咸中站起来,绕着石桌走了一圈。
“周建明那边呢?”
“早上报告就该递上去了。县局那边接了案子,我插不上手。”
咸中攥着后脑勺的短发,来回走了好几步。
“那个赵家宝……”他停下脚步,“他说没有别的东西,但万一他藏了一手呢?”
“我也这么想。”车成文点头,“他那个村长李德明,昨晚跟着一起来的。两个人配合默契得很,不像是临时起意。”
咸中沉默了半天。
“继续盯着。”他坐回石桌边,拿起筷子,把面搅了两下,又放下,“赵家宝不能让他走。至少今天――”
院门外突然传来动静。
一个小弟从外头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哥,公安局那边――周股长已经带人去县局汇报了。”
咸中手里的筷子“啪”地断成两截。
车成文一路小跑回到公安局后院的时候,周建明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推门进去,周建明正把抽屉上锁,钥匙往兜里一揣。桌面上干净净,连档案袋的影子都没有。
车成文心里一沉。
“周股长,局里刘所让我过来问一下――昨晚赵家宝交上来那批借据,存放手续走完没有?”
周建明抬了下眼皮,看他一眼。
“走完了。”
“那我看登记表――”
“看什么?”周建明把钢笔插回胸前口袋,“证据入库,按规矩锁柜。你治安股的人,管不着刑侦这边的证物。”
车成文堆着笑:“周股长,我不是管,我就是帮刘所问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