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方精美的丝质手帕被完全摊平。
昏暗的烛火来回跳动,照出手帕背面倒绣的几条歪歪扭扭的暗线。
路线的画了个圈,终点则打了一个粗糙的交叉。
“这画的什么鬼画符?”王小天探着脑袋看了一眼,起初满脸茫然,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地图?!她已经知道我们身份了?!”
他紧张地朝门窗处望了一圈,右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张虎一把按住王小天的肩膀,两道粗黑的眉毛直接拧在了一起,压着嗓子开口。
“将军,那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玩意儿八成是个陷阱!”张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巴图那老狗在宴会上没讨到便宜,肯定憋着坏水,这小娘们故意留个地图,摆明了是想把咱们引出去一网打尽!”
秦阳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
他打量着地图上的路线,觉得有些好笑。
“不可能。”秦阳将手帕重新卷起,随手抛回桌上,“巴图真要动手,大可直接派兵把这院子给围了,直接用弓弩手伺候,他手底下几千号人又不是摆设,犯不着搞这种藏头露尾的把戏。”
张虎挠了挠头,还是觉得不踏实:“如果不是巴图设的局,那这小娘们到底图啥?”
“找个女人问问,反正女人最懂女人。”秦阳转头冲张虎扬了扬下巴,“把阿兰雅悄悄叫过来,动静小点,别惊动了外头那些暗桩。”
张虎领命,轻手轻脚地拉开门溜了出去。
没过多久,房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阿兰雅跟着张虎闪身进屋。
这位阿兰部的公主显然是刚睡下就被叫了起来,身上只披了一件极其宽松的红色长袍,里面裹着单薄的里衣,火辣的曲线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她刚一进门,就听完张虎简短的讲述,随后径直走到桌前,两根手指夹起那方手帕。
布料上还残留着西域特有的香料味,阿兰雅低头嗅了嗅,随即挑了挑眉。
她红唇半掩在手背旁,发出几声轻笑。
一双媚眼毫不避讳地在秦阳身上来回扫视。
“主人到底是人中龙凤,走到哪都不缺这等好桃花。”阿兰雅把手帕扔下,拉过椅子坐到秦阳对面,长腿交叠,故意拖长了音调,“这艳福,旁人求都求不来。咱们才进碎叶城第一天,主人就把城主最宝贝的女儿给勾搭上了?”
秦阳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少扯淡,赶紧说正事。”
阿兰雅收起调笑的心思,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事情其实不难猜,娜塔这丫头,在碎叶城里的名声一直是个娇惯的千金大小姐。她若是真有什么图谋,那只能说明她隐藏得极深。”
阿兰雅指着那条暗线:“这举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胆子大到了天上,想凭自己的手段设局害主人,好向巴图邀功,要么,她就是有天大的秘密想找主人面谈。”
她抬头看向秦阳:“递这张地图,不就是赌主人有没有胆子去赴约吗。”
阿兰雅说着,半拖着腮,看向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