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华蹲在篝火边啃着干粮,忽然把袖子撸起来,露出左前臂上一道还没结痂的口子。
“大哥你看,这就是之前在湖边被崂山那帮孙子偷袭留下的。”
秦昊扫了一眼,伤口不深,但刀痕利落,是惯用短刃的人留的。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傍晚。”桑华吸了口凉气,“我去湖边洗锅,冷不丁从草丛里窜出来两个黑衣服的,二话不说就动手。幸亏我跑得快,钻进芦苇荡才甩掉。”
朱承载皱眉:“他们冲你来的?你一个炼器匠,身上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桑华翻了个白眼:“谁说没有?我荷包里那些灵石和材料,随便拿出一样都够他们眼红的。不过我觉得他们不像是图财。”
“为什么?”
“那两个人追到芦苇荡边就停了,没继续追。像是在赶我走,不是要杀我。”
秦昊把这条信息跟之前的事串到一起。
崂山的人抓了新恬,在湖边踩点,还袭击过桑华。三件事看似零散,但有一个共同的指向——湖心岛。
他们在清场。
把所有可能靠近湖心岛的人赶走或者控制住。新恬是武当的人,抓了她,武当就得分心去救,没空管别的。袭击桑华,是在驱离游荡在湖边的闲杂人等。
问题在于,崂山的人怎么知道湖心岛底下有东西?
秦昊正在琢磨这个,营地另一头吵起来了。
灵韵仙姑那边几个武当弟子围在一起嘀嘀咕咕,声音越来越大。那个之前被秦昊逼着道歉的年轻弟子站在中间,满脸不忿。
“……凭什么?他一个外人,师姐被抓了他连问都不问一句,我们还得对他低声下气?”
“闭嘴。”另一个稍年长的弟子推了他一把,“师父还没发话呢,你嚷什么?”
“我就嚷了怎么着?”年轻弟子甩开那人的手,“你们没看见吗?他从湖里带回来一荷包灵药,一样都没分给我们。大家同在一座岛上,他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着?”
叶风在帐篷门口听了个正着,冷笑了一下。
“你倒是好意思开口。”
年轻弟子转头瞪过来。
叶风把叶枫放稳,站起身来。
“你们武当来这座岛的目的,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叶风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你师父灵韵仙姑带着人来这座岛,嘴上说是历练弟子,实际上盯着的是遗迹里的机缘。新恬在谷底抢灵药的时候,你们这帮师弟师妹一个个躲在后头,等别人出了力再上来分东西,现在新恬被抓了,又把账算到秦昊头上。”
她顿了一下。
“合着好处要占,锅也要别人背?”
年轻弟子脸涨得紫红,攥着拳头往前冲了一步,被身后的同门死死拉住。
桑华在篝火那边翘着二郎腿,嗑着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瓜子,朝朱承载努了努嘴。
“你看看你们武当的人,啧啧。”
朱承载的脸也不好看,低着头一不发。他是武当弟子,但这趟出来一直跟着秦昊,立场本就尴尬。叶风说的话虽然刺耳,可他心里门儿清——灵韵仙姑确实不是来历练弟子那么简单。
沈田甜蹲在她哥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武当这帮人真不讲道理……”
沈亦怜拉了她一下,示意别出声。
吵闹声惊动了灵韵仙姑。
她从自己帐篷里走出来,扫了一眼自家弟子,又看了看叶风,没搭理这边的争吵,径直朝秦昊走过来。
“秦试万户。”
秦昊抬头。
灵韵仙姑在他对面站定,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但眼底的算计一点没藏住。
“刚才那位叶姑娘的话,有些道理,我不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