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科威特、阿联酋、巴林、卡塔尔，加上约旦和也门，"杜勒斯掰着手指头，"六个国家，过去两周里陆续跟龙国方面接触，询问的都是一件事――龙币结算的可行性。"

统领把手里的钢笔按在桌上，按出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六个国家。上周还是两个，这周变成六个了。以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整个产油国的名单都得画圈圈。

"萨阿德那边呢？"

"已经签了石油安全合作组织的文件，"杜勒斯把照片甩出来，"昨天下午直播的，全世界都看见了。"

照片上是利雅得王宫的签字现场。萨阿德坐在那儿表情松弛，旁边是王铮，端着搪瓷缸子，看起来像个来蹭饭的大学生。

统领盯着王铮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头就开始疼。

"那首歌还在放？"

杜勒斯叹了口气："还在。我们在波斯湾的通讯频道里每天都能收到。"

兰花草。

统领闭上眼睛。那首歌现在已经跟他的神经产生了某种条件反射的关联――听到它就想掀桌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两分钟，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有窗外的雨声一直响着。

然后幕僚长推开门，探进来半个脑袋："统领先生，ibm的沃森先生到了，他说……他说有件事非常非常重要，必须今晚见您。"

统领看了眼表――凌晨三点整。

"让他进来。"

沃森进来的时候，两个工人跟在他后头，抬着一个大家伙。那东西用帆布蒙着，起码有两个柜子那么大，抬进来的时候把门框刮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沃森今年四十几岁，方脸，戴眼镜，头发往后梳的一丝不苟，穿一身深色西装，皮鞋锃亮。他把那个帆布蒙着的东西往办公室正中间一放，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见过大世面的人才有的淡定劲儿，说："统领先生，我来送给您一样东西。"

统领："什么东西？"

沃森把帆布揭开了。

那是一台机器。说机器有点简单――准确的描述是：一堆金属柜子拼在一起，上面布满了按钮和指示灯，前面有一排键盘，旁边是一个屏幕。屏幕不大，但在这年头，能把屏幕装在机器上这件事本身就够唬人了。

马歇尔和杜勒斯同时站了起来，走近了打量。

"这是――"

"这，"沃森推了推眼镜，"是ibm公司花了三年时间造出来的第三代计算机。晶体管架构，磁芯存储，运算速度每秒五千次。"

每秒五千次。

马歇尔眨了眨眼："北极熊那边呢？"

沃森的嘴角出现了一个幅度很小但意味很明确的笑："他们还在用电子管。"

这句话让整个房间的气温升了半度。

"能做什么？"统领站起来，绕着那台机器走了一圈，看它的样子像是在检阅士兵。

沃森摘下眼镜，拿布擦了擦，重新戴上，语气进入了演讲模式："第一，核爆模拟。输入材料参数和环境数据，它可以在两分钟内计算出二十万吨级核弹的爆炸半径和辐射强度，精度比人工计算高三个数量级。"

统领点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