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被采访的是个上班族，四十来岁，西装，蹬着自行车路过被记者拦住。他把自行车停下来想了三秒――"不可能吧？他们那边……还行吗？"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第二个是个大学生："一百万次？星条国才五千次。这差距……我不太懂计算机，但感觉不太对。"

第三个是个老头，在路边卖豆腐："什么计算机？是真的吗？我觉得是假的。"

九十三个受访者里，有八十七个回答的是：不相信。剩下六个里，有四个说"说不准"，有两个说"可能吧"――这两个里面有一个是龙国留学生，记者没播这段。

最离谱的反应来自香港。

一家报纸在第五版右下角的评论栏里刊了一篇短文，标题叫《大陆同胞的数学奇迹》。

正文就三段，前两段是陈述，第三段总结――

"据悉龙国某科研单位近日成功将每秒五千次提升至每秒百万次，提升幅度约两百倍。此等进步若属实，堪称本世纪最大的科研奇迹。据本报了解，此前唯一与之可比的奇迹，是某地区粮食产量在同一时期提升的速度。"

最后这句话让整个编辑室哄笑了好一阵子。编辑在付印前犹豫了两秒，还是留着了。

第二天早上，这篇文章被人抄在了上海某高校的公告栏上，下面有人用红铅笔批注了两个字――

"胡说。"

……

热闹归热闹，但有一个地方没笑。

利雅得。

萨阿德国王坐在王宫里看完了那幅漫画，把报纸叠起来，让侍卫长把龙国大使请来。

大使姓刘，年纪五十出头，在中东待了七年，说起话来不紧不慢，每个字都稳。

他进来的时候，国王已经站起来了，开场白很直接，没有绕弯子――他拍了拍那份叠好的报纸。

"你们的计算机，是真的吗？"

刘大使没有停顿。

"陛下，我们从不拿科技开玩笑。"

国王打量了他一眼。

沉默了大概有二十秒，阿拉伯念珠在国王手里转了五圈。

然后国王说了一句话――语气稳的像在陈述一件已经验证过的事实――

"我相信你们。"

他顿了顿。

"因为你们给我的武器，每一件都是真的。"

刘大使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

国王接着说，"但是这件事……我现在不说什么。"

刘大使理解他的意思。保持沉默――在局势没明朗之前，沉默是最值钱的选择。这是任何一个在政治里活了几十年的人都会做的动作。

但这个沉默和其他国家的沉默不一样。

其他国家的沉默，是因为觉得龙国是假的，懒得站队。

萨阿德的沉默，是因为他觉得龙国是真的，但他在等更大的牌。

刘大使回到使馆的第一件事，是发了一封加密电报回国。内容很短，就一句话――

"狗大户了解情况，已有判断，暂按兵不动。"

这封电报辗转到了林建桌上。

林建看完之后，把电报放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老陈叫进来。

"老陈，你说萨阿德为什么信我们？"

老陈摸出烟，想了一下，"因为武器管用。"

"对。"林建把茶杯放下，"武器管用，所以人管用，说话管用。这是信用，不是靠嘴皮子建起来的，是靠真货建起来的。"

他停了一下，拍了拍桌上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