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台上只剩下一堆焦炭。
银色盒子变成了一块扭曲的废铁。电路板烧成了灰。芯片――那颗指甲盖大小的、承载着所有秘密的黑色芯片――炸成了粉末。
粉末都是黑色的。均匀的。细腻的。
像有人把它研磨过了一样――研磨到了分子级别。
你就是把这些粉末全部收集起来送去化验,也还原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是设计好的。
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
肖克利在医院里躺了三天。
左手缝了十七针。后脑勺肿了一个包,做了ct,没有脑出血――算他运气好。
第二天下午,一个穿着军装的上校来了。
不是来慰问的――是来问话的。
"博士,请描述一下爆炸发生前的情况。"
肖克利靠在病床上,左手打着绷带,脸色苍白的跟床单差不多。
他闭了一下眼睛。
"这是一个陷阱。"
上校等着他往下说。
"他们在芯片里装了自毁装置。"肖克利的声音有点沙哑――可能是因为吸了烟,也可能是因为这三天他一直在想这件事想到嗓子发干。"一旦有人试图强行拆卸――就会引爆。"
上校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是说――"他把笔记本合上了,"我们花了两千万美元,从那个小国手里弄回来的东西――只是一颗炸弹?"
肖克利苦笑了一下。
"不仅如此。"
他看着上校。
"我们可能还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合同里写的清清楚楚――不得拆解。我们拆了。龙国很快就会知道。"
上校沉默了。
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口袋里,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皮鞋在医院的瓷砖地板上咔咔响――那声音越走越远,像某种倒计时。
消息传到白宫的时候,是傍晚。
总统正在椭圆形办公室里跟幕僚长讨论明天的国会演讲稿。
电话响了。
是五角大楼打来的。
总统听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他把电话摔了。
不是放回去――是摔。听筒从桌上弹起来,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废物!"他的声音在椭圆形办公室里来回弹射,"一群废物!"
幕僚长缩了缩脖子――他当了三年幕僚长,第一次见总统这个样子。
"花了那么多钱!死了――不对,伤了两个人!结果什么都没得到?连片渣子都没剩下?"
幕僚长小心翼翼的凑上来,声音压的很低――像怕惊到什么东西。
"总统先生,我们还有一台。是从另一个渠道弄到的。目前存放在――"
"那台不准动!"
总统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笔筒跳了一下,一支钢笔滚到了地上。
"谁敢再拆――我就送他上军事法庭!"
幕僚长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