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志点头。

"任何地方。沙漠里，大洋上，高原上，丛林中。只要头顶有天空，就能定位。"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误差不超过五米。"

发布厅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两度。

不是空调的问题――是有太多人在同一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北极熊的记者站了起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戴着一副厚镜片的眼镜――一看就是技术口的，不是纯跑新闻的。

"陈先生，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但每个词都清楚，"用卫星来确定地面位置？你知道一颗卫星在天上飞得多快吗？你知道轨道高度是多少吗？你知道信号延迟怎么处理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卫星在轨道上的运动速度是每秒七公里以上！在这种速度下精确测距？还要同时处理多颗卫星的信号？还要补偿大气层的折射误差？还要解决时钟同步的问题？"

他把眼镜推了推，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这根本就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实现！"

发布厅里有几个人点了点头――这记者说的确实有道理。从纯技术角度看，这事儿难度大到离谱。

陈远志等他说完了。

等最后一个字的声音落地。等发布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然后他开口。

声音平淡的像在念天气预报。

"这位先生说得很专业。"

他停了一下。

"你说的这些问题――信号延迟、多星同步、大气折射、时钟漂移――确实都存在。"

北极熊记者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你看，我说对了吧。

"但是――"

陈远志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我们都解决了。"

四个字。

北极熊记者的嘴张了张。

合上了。

又张了张。

又合上了。

跟三年前在纽约那个星条国记者一模一样的反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发布厅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星条国的记者不甘落后――又是那个合众社的年轻人。

"就算技术上可行――"他站起来，嗓门比刚才大了一倍，"那你们需要多少颗卫星？据我所知，贵国目前在轨的卫星数量不超过十颗。十颗卫星怎么可能覆盖全球？"

他把"十颗"两个字咬的很重，像是在揭穿一个骗局。

陈远志伸出三根手指。

"二十四颗。"

全场再次哗然。

嗡嗡嗡的声音比刚才还大――像捅了个更大的马蜂窝。

星条国记者的脸涨红了。

"二十四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哪来的二十四颗卫星？！我们一直在监视你们的发射活动！你们这三年加起来最多发射了八次！八颗！"

他把"八颗"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给陈远志上数学课。

陈远志看着他。

表情平静的像一面湖水。

"那八颗，"他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是你们看到的。"

停顿。

"另外十六颗――"

他的嘴角往上弯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