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太上城一座高耸入云的阁楼里头。
沈剑华靠在太师椅上。
满脸的愁容。
窗前,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翩翩公子。
就是沈剑华口中的老傅,玄都城那幽静院子的主人。
身为合体期巅峰的他,纵有大乘以下的顶尖实力,在中州联盟的特诏令面前,
他依然要到前线待命。
对于抵抗妖族的入侵这件事上来说,对于人族来说,是每一个修士的使命。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大殿里头只有那星盘碎片偶尔散发出的微弱灵光,在半空中闪烁。
“防线上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沈剑华闭着眼睛,声音里头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痛心。
“第七节点差点被撕开,左泽天更是差点身陨当场。”
“一共填了近两万名元婴、化神修士,以及上百名炼虚以上修士的肉身,才得以缓解。”
“其中有一些,更是元神都没能逃得回来!!!”
“事到如今,你还认为你当初要建的阵法,即便掏空前线,也是必要的吗?”
沈剑华缓缓地睁开双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事隔十几年,你如今为了坐收渔翁之利,同时想揪出那一个......拿着天脉紫金藤的神秘卖家。”
“你不光眼睁睁的看着,还令人暗中帮着那帮蠢货,去挖极南防线的根基。”
“真的......仍有必要吗?”
那神秘公子的背影微微地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那张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了一抹复杂的挣扎。
“老沈,我本就是防线守将出身,你难不成以为我看着防线死人,我心里头就好受吗?”
“那一些填在窟窿里头的,都是我人族的骄傲!”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头回荡。
“但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你比我更清楚,这天下......何止我一人拿那军需!”
“难道就为了保住那点物资,我就要下令去阻止他们?”
“且不说他们所需,亦是我所需要的。”
“主要是只要我从中阻拦,那这场交易......就会立刻中断。”
“那么多年,我蛰伏不动,如今好不容易多了一条备选的路,我不想让它化为泡影。”
“若我们不能促成这一次交易,”
“那个拿着天脉紫金藤、连你这天机阁主都推算不出根脚的神秘卖家,就会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老沈,你知道的......我们没有时间了。”
“你看看这极南防线,虽然这一次守住了,但妖族的攻势一年比一年猛烈。”
“人心,也一年比一年贪。”
“这一次那几个老不死的妖皇,幸好没有亲自动手。”
“但底下那些七阶的畜生,已经开始成群结队地试探了。”
“我人族已有万余年不出大乘境,你说不是他们控制着晋升通道,我坚决不相信。”
“若不是因为如此,防线又如何会人人挪用军资,以作自家提升之用?”
“最重要的是,若我们人族不能再多出一两个顶尖战力来镇压,”
“你,沈剑华,作为天机阁阁主兼中州联盟盟主,你告诉我光靠现在那三位维持的所谓平衡,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