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秀莲抬头看了一眼,不感兴趣地继续擦:“这都是一些单位或者个人订的,每次运输过来都要算损耗,有些已经褶皱或者破皮了,还有一些是个人订的,等杂志到了又拿不出证明的,这些杂志都不能给,慢慢的就堆这么多了。”
季望棉在邮电局的规则上看到过关于杂志,报纸的订购标准。
必须有单位介绍信,或者干部证明,如果是党报一人一户最多2份,多一份都不行。
还有一些单位人员突然辞退或者退休的,也要把份额留下来。
季望棉哦了一声,把柜门关上。
白桂英见她盯着看:“你要是想要,可以拿走,咱们属于内部人员,可以拿的,拿一本和五本没什么区别,有谁搬新家都拿去糊墙。”
季望棉压低了声音:“这算不算违规?”
孔秀莲笑了起来:“这算什么,我跟你说最难订的《参考消息》,你知道吧,又贵又难定,想订的人订不着,不想订的人抓心挠肝的想要,但是呢,只要你想,咱一个人订五本都没问题,这算是一种福利吧,可惜这种书我不爱看。”
白桂英也摇头:“我们家也没人看,但是柜台倒是不少人想订,可惜没资格。”
孔秀莲撇了撇嘴,就开始抱怨:“你说他们明知道自己没资格,还巴巴地跑来,我能给他们还是怎么着,没证明就没办法给。”
白桂英:“就是,想要凭本事,我总不能私下卖给他们吧,那不就成投机倒把了!”
提起投机倒把,两人脸上统一露出嫌弃的表情。
那只有走投无路或者投机取巧的下等人才愿意做的事情。
她们现在可是光荣的工人。
对于她们的工作,两人还是很骄傲的。
季望棉没有说话,默默关上了柜门,扫了一眼,开始低头扫地。
三人走到大门口分开,季望棉怀里抱着几本书。
这都是邮局内部的资料,她想多看看,特别是邮电局的规则这部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刚走出大门,就见赵长发靠在自行车前,穿着一件皮夹克,里面穿着白衬衫。
皮夹克在这个时候可不常见,难买是一说,还有就是没有正经人穿。
大家默认穿上的都是不正经的人。
赵长发没有这个烦恼,他一看也不像正经人,何必装模作样。
看见季望棉,自认为帅气的,一脚蹬在车撑子上,自行车往前滑。
咯吱!
刹车一响,精准地截住季望棉的脚步。
季望棉看着勉强撑地的脚尖:……
要是踹他一脚会怎么样?
赵长发猜不到季望棉有些邪恶的心思,一甩头发,满脸都是得意:“季同志,天都要黑了,不如我送你回去吧,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季望棉没有看他的脸,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伸手指了指,语气天真:“赵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的是洗个头,你有头皮屑了,而且,这个是虱子吗?还挺可爱的,你真有爱心,还把宠物随身携带。”
赵长发脸色骤地一僵,下意识抬手胡乱抓挠后脑勺,口水抹太多,摸起来,确实又粘又油,刚才n瑟的表情瞬间消失一大半。
“这不是我的宠物,这,这。”
季望棉大大方方笑着,特别善解人意:“没事,养虱子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爱好,不过你这虱子有点瘦,你要多给它喂点饭,给它洗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