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小宇的提问,顾砚辞神情轻松:“你别瞎操心。自从冉冉住到顾家,看她每天怼这个怼那个,连她爸都不惯着,我心情好了不少。”他嘴角翘起,“以前我总想着粉饰,车祸的事、二叔的事,都不想让奶奶知道。现在想通了。不快乐就不要藏着。藏久了,心会疼。”
小宇点头,很是同意。
“心理测试不达标,是因为今天竞标,我布局了好几天。上次心理医生拿来的表格,我乱填的。”顾砚辞的语气轻飘飘的。
小宇无语地看着他,想骂又不敢骂,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吓死我了。”
小宇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以往从他脸上见不着的认真:“哥,你出车祸那天,老陈当场就走了。后来我看着你躺在医院里,好几天不说话,不吃饭,不让人碰。那时候你整个人像死了一样。我知道,老陈是从小看你长大的,他对你来说,不只是司机。”
顾砚辞的睫毛颤抖,眼睛里有些晶莹的东西在流淌。
“后来你好不容易缓过来,要装瘸,要应付二叔,又要查车祸,还要瞒着奶奶。”小宇的声音有点苦,“我那时候真怕你撑不住。幸好嫂子肯嫁过来。自从她住进家里以后,你至少……会笑了。”
顾砚辞低下头,暗自转动无名指上的翡翠戒圈,想起林希冉给他套上戒指的那一刻。
出事那阵子,他多希望有个人和他站在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这样他就不会感到孤单、难受、无助。
直到这个人真的出现了,她说:“顾砚辞,我来嫁你了。”
这是顾砚辞第一次对自己指腹为婚的亲事有了具象概念。
那个传闻中的未婚妻,不是一个陌生人,而是“自己人”。
也许,当初她靠近自己是为了互相利用,谁也不可否认,顾砚辞需要她,而且不由自主喜欢她。
“哥,你是不是怕嫂子知道你的病情?”小宇问。
男人点头:“嗯,怕。”
他的声音很轻:“怕她知道了,觉得我不正常。怕她觉得我表面很厉害,心里却已经烂得千疮百孔,还怕她……”
他没说下去,其实他想说的是:“还怕她不喜欢我。”
小宇从没见过顾砚辞如此卑微的神情。
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在感情这回事上,小宇自认为没有经验可以分享。
窗玻璃上的雾气变得更重,水珠往下滑,留下一道湿痕,却很快又被新的雾气吞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砚辞抬起头,表情已经恢复了许多:“你先去楼下把车子开出来,等冉冉回来,我们就回家。”
夜渐渐深了,楼下司机所等待的老板们,也一个个从茶室里走出,上了车。
有些脸上挂着笑,有些则忧愁万分。
不知道今晚会有多少大项目在这里谈成?
林希冉从卫生间出来,拐过一个转角,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声响。
不是说话声,是衣服摩擦的声音,混着压抑的呼吸,奇奇怪怪的。
她脚步一顿,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在走廊暗处,一个年轻男人背靠着墙,怀里搂着一个穿素色旗袍的女人。
女人踮着脚尖,手搭在男人肩上,男人的手扣在女人腰间,两人吻得旁若无人。
那是回顾砚辞包厢的必经之路,林希冉愣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认出那个女人是茶室老板温姐,价值不菲的南红珠链垂在颈侧,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晃着。
先是那个年轻男人察觉林希冉的存在,停下了动作。然后温姐回过头来。
三个人六目相对,空气像被冻住了。
温姐赶忙从男人怀里退出来,低头理了理旗袍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