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听说,黎阳县主与这二妹妹关系不和呢。”
季芙鸢重新上了马车。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季父睁开了眼睛。
“好端端的,怎会有孩子突然闯出来?”
季芙鸢睫毛轻轻地颤了颤。
“那孩子瞧着衣着普通,手中还提着售卖的花篮,应当就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出来做点小买卖。”
“仔细着些,”季盛眸色深沉,“芙鸢,这是为父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再把握不住……昭颜那里,你就全然自己应对吧。”
季芙鸢缓缓的捏紧了手指。
“是,女儿定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
送花神的仪式设置在了齐贤楼前。
楼前不远处的汜河边码头,排布着十几艘装饰华美的楼船。
因着江述白和沈烨安皆要到场,齐贤楼周围彻底戒严,寻常百姓过不来,便只能聚集在远处的路口,亦或者街道两侧的酒楼远远张望。
康郡守带领着一批新晋的官员提前在楼下等待。
一场私矿案,近乎等于将黎阳的官场给犁了一遍,一整套官员大换血。
这一批新换上来的官员,名义上是暂代职务。
实际大家都清楚,只等着皇上那边的御笔朱批下来,便可正式定下职位。
康郡守面含浅笑,神色宁静,可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这一批官员当中,知府、县令,皆是与江家关系匪浅。
这哪里是选贤任官,分明是要为江大人那位放在心尖上的季大小姐,打造一方独属于她的稳固围城。
以后,哪怕不看县主的名头,单单是有这些人撑腰,那位季大小姐,也无人惹得起了。
正思量着,季家的马车到来。
康郡守心头一动,正准备上前迎接,一侧来回跑着查探各处消息的小厮连忙上前,对着他耳语了两句。
康郡守神色明显一怔,立刻停下了脚步。
抢夺季昭颜的马车?
这季父是把脑子挖出来泡到汜河里洗了?
他这一停,身后一众暗暗整理衣冠,紧张不已的官员也都跟着停了下来。
季父在季芙鸢的搀扶下,缓步下了马车。
他一身锦衣华服,努力将脊背挺得笔直,面上含着得体又大方的笑意,等着那些书信里对他异常热情的官员豪绅上前来打招呼。
然而,康郡守纹丝未动。
其他官员也都凝神屏息,仿佛没看到他这个人。
季父不由一愣。
怎么回事?
之前的书信里不是对他百般恭维夸赞?
还极力热情相邀,让他一定要出席这次饯花会吗?
还说要让他当场题词呢。
怎么现在,连个招呼都没人打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