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嘞!是嘞!俺这一车的萝卜,就在你们院儿外面的车上放着嘞!”
“那佳栋他,有没有跟您商量好,这些萝卜我们该按照啥价来收啊?”
“说嘞!说嘞!俺跟他说好了,这新下来了的萝卜,都是一分五一斤!”
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还是老一道做法,先跟对方问清楚了价格,然后再去外面帮对方卸车,把那些萝卜都拿到院儿里来称。
结果还不夫妻俩把那些萝卜都称完呢,又陆陆续续的有好些人敲响了他们家的院门,带着从不同村子运来的各种蔬菜瓜果,抢着卖给夫妻俩呢。
就这样,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慢了一整个早上,接待了从周围各个村子里来的农户。
不大的小院儿里没多会儿,就被一筐筐新鲜的蔬菜瓜果给塞满了。
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最后一算账,光是收这些东西,今天她们就花了足足有一百多块。
“你说佳栋他,咋有这么大的本事,叫这老些的人,都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地里的东西往咱们家拉呢?”
张佳栋的大姐看着满院子的各色瓜果,疑惑地转向自己的丈夫问道。
“诶,可说是呢……”
结果,对于妻子心中的疑问,张佳栋的姐夫也是有些纳闷儿地挠了挠头。
“这些来给咱们送菜、送瓜的,不光是乐意给咱让价,还主动给咱抹了零头儿。光是这些钱,咱们这一上午就省了好几块嘞……”
听了丈夫的话,张佳栋的大姐也是连连点头。
按照常理来说,卖东西的哪个不希望自己能多赚点儿?
就算是肯让价儿,也总得有个度吧?
一大车新鲜的茄子、黄瓜,总共也卖不了十几块钱,那些来这里卖菜的菜农们一下子就能让出来五六毛的价格来。
要说是张佳栋平常没有给这些来送货的菜农们什么好处,这谁能信呢?
“不成,佳栋他指定是有什么事儿一直瞒着咱们了,等他来了,咱俩一定得把他现在县里搞得事儿给问清楚!”
意识到了张佳栋的生意越做越大,这是肯定对夫妻俩有所隐瞒,张佳栋的大姐刚打定主意,要把县里张佳栋口口声声所说的批发生意给问清楚呢。
就听到院子外面,一阵车辆的轰鸣声响起,然后张佳栋本人便好巧不巧地出现在了小院儿的大门口。
“姐!姐夫!咋样啊?今天你们收货的时候顺不顺啊!”
其实张佳栋一进了门儿,就已经瞧见了那满院子的各种蔬菜瓜果,早就已经料到一定是他之前在县里农贸市场的时候,早就商量好的小贩们早早地就将地里产的瓜果送过来了。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大姐和姐夫却看出了这里面的问题。
还不等他的身子在院儿里站稳呢,就见到他的大姐一脸严肃地迎了过来,用质问的语气说道:
“佳栋,你老实跟我们说,你在县里到底是搞了个啥事儿?为啥这些人大老远的,从各个村儿里都能把地里产的瓜果给俺们送来?”
“啥事儿?我就是在县里随便搞搞批发啊?还能有啥事儿……”
面对姐姐的质疑,张佳栋还想随便找个理由就搪塞过去,结果对方却压根儿也不信他。
“不对,你肯定是有啥瞒着我了,你只是随便收个货,人家能这么主动给俺们让价儿?还有你这个车,那是咱们普通老百姓能说用就随便用的?”
张佳栋的大姐虽然是知青,但是毕竟也是在县城里,看着张佳栋一点一点的长大的。
对于她这个弟弟的性格习惯,她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张佳栋刚才说话的时候支支吾吾的,他的大姐一看就知道对方这是有事儿在瞒着自己了。
而且,毕竟张佳栋的父母都是玻璃瓶厂的职工,张佳栋的大姐从小对厂里的事情是耳濡目染,怎么可能不知道私人是不能养车的?
张佳栋可是万万都没有想到,曹县长为了支持他搞批发,特意给他准备的这这辆东风140,却成了他大姐看穿他谎话的突破口。
面对大姐跟姐夫的怀疑,他不得以最后也只得选择老实交代。
“哎,是这样的大姐,其实我也没啥可瞒着你们的。只不过我这批发的买卖也才刚刚起步,有好些事儿实在是太复杂了,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紧跟着,张佳栋就从他是怎么被曹县长叫到了县里头,然后又是如何帮着曹县长选好了地址,张罗那些在街边上摆摊儿的老乡让合作社顺利开了业,都跟大姐和姐夫说了一遍。
只是把当初曹县长为何要见他,他又是如何拼死一搏,找到了齐国强以权谋私的证据,全都避而不谈。
毕竟那会儿的他实在是太过于冒险了,如果让大姐知道了,指定会担心他之前所做的一切。
而且现在齐国强的案子还没有了结,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之前,张佳栋觉得这些事儿也没必要现在就跟他大姐交代。
然而就算是如此,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听着他描述自己张罗起整个合作社,又是如何搞起批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是不知不觉的就从疑惑逐渐变成了震惊。
张佳栋的大姐等到自己的弟弟把话都交代完了,更是用一种包含怀疑的眼神,上下大量起了她的小老弟。
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
“这到底还是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张佳栋了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