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没有徐厂长的横加阻拦,以他的脾气,即便是一开始站的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带着曹县长的介绍信,来到他们济宁毛纺厂,求着他来进货。
他也不可能答应他们合作社进货的要求,只会以他们厂里面。到生产指标有限作为借口,随便把张家栋和小刘打发了。
可是现在倒好,有徐厂长这么横插一腿,不光是打破了此前那些厂商们想要从他们济宁毛纺厂进货,必须先找这位姓何的销售主任商量的规矩。
还让对方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捞到,白白把那些能够为他换来大钱的优质毛线,全都优先送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手上。
这样的气,这位姓何的销售主任可是忍了对方好久了。
上一次刚好又赶上了上海那边到服装厂来催货,像他们济宁毛纺厂这边询问,为什么这一段时间的优质毛线总是供应不上。
这位姓何的销售主任刚好就借题发挥,把锅全都甩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身上。
“徐厂长你也是知道的,咱们厂里面所生产的这些优质毛线,首先需要满足供应的就是上海服装厂那边。要保证上海那边的毛纺机拥有足够的原料,尽量全速运转。
咱们上海国营服装厂那边生产的羊毛衫可是大部分要出口国外,供应给那些外商们的。每年能给咱们国家换来多少的外汇?原本咱们厂里面生产的毛线就有限,哪还有多余的供给这些乡镇里面的集体企业?
此前你一直跟我强调,他们县里面的领导是你原来的老战友。让我尽量多满足他们合作社的要求。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是,他们合作社自打每次都能来咱们厂里面要到货以后,就尝到甜头了,胃口越来越大。”
那个姓何的销售主管说到这儿,也忍不住拿眼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张家栋和小刘儿,眼神中却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们两个人的敌视。
“现在他们每一周都要跑到咱们毛纺厂来进货,还真把咱们毛纺厂当做是他们家里面开的了。只要他们提出需求,咱们毛纺厂就必须得满足。可是您能保证他们从咱们毛纺厂拿走的那些优质毛线,就是实打实的拿去搞生产了吗?”
此前,这个姓何的矮胖销售主任为自己狡辩的时候,张家栋和小周还可以暂时强压住心里的火气,在沙发上耐心地听着。
可是对方却突然倒打一耙,不光是对自己上一次故意给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供应了劣质的毛线闭口不提,更是直接污蔑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拿到了这些上好的毛线却不干正事儿。
这一下脾气最重的小妞儿可实在是忍不住了,张家栋一个没拦住他就直接把手把面前的茶几上一拍,差点儿整个人就当场在原地蹦了起来。
“你这个死胖子到底想说什么?你这么说难不成还是怀疑我们合作社,把从你们毛纺厂进来的这些毛线全都转卖了不成?!”
“哼,清者自清,我可没有这么说。徐厂长你看见了吧?这就是咱们此前一直放纵他们合作社的报应。所有一切的帮助在他们眼里边都是应该的,一点儿点儿小小的质疑以至于在我们面前大呼小叫的。”
这个姓何的销售主任不愧是商场上的老手,被小刘这么指着鼻子骂,还能直接把问题全都转移到了对方的身上。
小刘儿毕竟是年轻人,哪里经过这样的事面?一下子就中了这个姓何的销售主任的全套。
“什么叫我们在大呼小叫的?我们合作社自打成立以后,向来是本本分分经营的,从来都不弄虚作假。卖出去的这些羊毛衫也是凭我们的本事,和物美价廉的品质,从来都不做欺骗消费者的事情。”
小刘觉得自己一个人这么骂对方似乎还不够过瘾,还想拉着一旁的张家栋一起反驳对方。
可是张家栋毕竟是一个过来人,上辈子什么大场面没有经历过。知道真要是那样的话就中了对方的诡计了。
反倒是面对这个姓何的胖销售主管的挑衅,冷静地思考了起来。
然而那个胖胖的销售主管,见张家栋突然沉默不语了,还以为自己的气势占了上风,对方不敢反驳自己了,越发的得意了起来。
“你瞧瞧,连你们合作社负责人现在都不敢说话了,你还敢说你们合作社从我们毛纺厂拿走那些毛线,没有转手就到黑市上去卖了?就凭你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的设计能力,你们青岛本地的那么丁点儿大的小市场,你们还能卖的过我们上海那边的国营服装厂?真是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
那个姓何的矮胖销售主任,对于小刘力的反击,直接干脆开始嘲讽对方了。
眼瞧着小刘在对方的面前吃了瘪,落了下风,就连徐厂长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狠狠的敲了敲自己面前的办公桌,然后提醒这个姓何的销售主任道。
“何主任?你不要忘了对方,他们可是咱们下游重要的合作厂商,你怎么可以和对方这么说话!”
徐厂长毕竟是济宁毛纺厂的一把手,作为对方的主管领导,他这个下属虽然说错了话,却也不能完全胳膊肘往外边儿拐,太偏向张家栋他们这边儿。
能这么说,其实已经是在点醒对方,说话不要太过分了。
“而且,你怀疑他们转手把咱们厂里面的毛线拿到黑市上去卖了,就没有想过为他们合作社供货是我专门儿交代给你的事情么?难道在你心里你觉得我也是他们合作社的共犯不成吗?!”
就算是嘴上不说,但是徐厂长其实还是在偏向张家栋他们这边说话。
甚至不惜以自己来入局,警告对方这样的猜疑,还会牵连到自己,让那个姓何的销售主管多掂量掂量。
然而即便是这样,那个矮胖的销售主任嘴上虽然是不说了,可是心里却依旧不服。
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张家栋所需要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对方已经攻击到他们合作社头上了,想要在徐厂长的面前污蔑他们合作社的名誉。
作为合作社的负责人,他怎么能容忍这个死胖子诋毁自己的人品?
“何主任,听您刚才的意思是说,只有国营的服装厂才能设计出来最好的服装款式?我们这些集体经营的合作社,就只配生产二流的服装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