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山洞他们这一次就是吃了这个亏,不论是在影响力上,还有在羊毛衫的价格上他们合作社都没有办法与上海本地的大型国营服装厂相比。
对方此次来到他们县城里面的突然袭击,无疑是直接打中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七寸,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反击的办法。
然而如果对方远道而来,来他们县城里面推销的只是羊毛衫也就罢了,这种出口转内销的模式当时在国内也并不少见。
大城市,尤其是上海这种,本身就可以引领当时流行趋势的魔都,在当时可是除了首都以外,咱们国内服装产业的流行前沿。
有许多在那会儿年轻人中最流行的潮流趋势,在当时都是从魔都那边传过来的。
他们把出口国外的羊毛衫直接卖到国内,这处理的厂里面消化不掉的过剩产能,也间接地让国内的老百姓们穿衣的品质得到了提升,其实本来是一件好事儿。
可是让张家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他们除了带来了上海本地国营服装厂生产的羊毛衫以外,居然还展示了一件几乎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夏冬羽绒服,几乎一模一样的羽绒服。
而那车上的销售员,通过大喇叭向周围的群众们介绍这一款羽绒服的时候,还完全恬不知耻的向大伙儿宣布,这款羽绒服是他们上海服装厂在当季设计出的新款。
还专门以可以拆卸的羽绒内胆作为了这款羽绒服宣传的卖点,对于这件羽绒服既保暖又方便清洗的特性进行了大力的宣传。
完全把这种由在当时是张家栋独创的,羽绒服外套和内胆分离的设计,当成了他们上海国营服装厂自己的优势。
这一下可是把在一旁忍气吞声,耐心听完对方销售话术的孙立军给气得够呛。
“张哥,你说他们这些从魔都来的销售员,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智能分离的羽绒内胆的设计明明是你提出来的,也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厂最先生产出来的。连电视和报纸上都有专门儿的报道,他们怎么能在咱们的地盘儿上,宣传这是他们上海服装厂独创的呢?!
这口气我可实在是忍不了了,你说咱们要不要直接上去跟他们理论理论?”
孙丽君毕竟还是年轻,20岁出头的大小伙子做事最容易冲动。
遇到这种本末倒置,跟老黑白的事情,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冲到车上去,直接以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身份,与这些从上海来的销售人员们好好理论理论,非要分出个高低来,让对方认输了,这才能消了心头的这口气。。
不过,还好有张家栋及时把他拦了下来,这才没有让这个一时冲动的家伙好心办了傻事儿。
“立军,你先不要冲动。现在就算是你冲上去跟这些人理论,告诉他们他们卖的羽绒服款式就是照抄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也没有用。”
听到张家栋的话,那孙丽君一脸的诧异,皱着眉头表示不解。
“张哥,你说什么?你说我去找他们理论也没用?可是这里明明就是在咱们这边儿的呀?业务是咱们先做出来的,市场也是咱们合作社先打开的。为啥咱们被欺负到家门口来了,还在忍气吞声惯着他们这些外地人啊?”
孙立军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挨了对方的欺负,就得当场争回去。
虽然是符合他们鲁省汉子的血性,却多少还是有些太冲动了些。
“立军,现在就是因为他们是在咱们县城,以这种方式销售咱们合作社服装厂同样的款式,我才说这事儿咱们不能冲动。”
拿话先暂时安抚住了孙立军,张佳栋这才耐心地跟对方解释道。
“你想想,他们本身作为外地人,在咱们本地进行销售,不了解市场就没有任何的优势。可是为什么这一次他们偏偏从上海那边远道而来,拉来三卡车的货。卖的却全都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最热卖的服装款式呢?你不觉得这样的巧合也实在是有些太奇怪了么?”
听了张家栋的话,孙立军这才似乎是若有所悟。
“那张哥,你的意思是,他们这一次来其实是早有准备?原本就是冲着咱们合作社,服装店最热卖的羊绒衫,还有夏朵羽绒服来的?”
“对,就是这样。”
张家栋见孙丽君这是终于回过味儿来了,这才点了点头,继续替他分析道。
“你想想他们既是远道而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市场环境搞销售,本身就人生地不熟的,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县城,甚至是咱们整个鲁省在这个时候最热销的服装款式是什么?
而且他们这次过来一下子就拉来了三大车的羊绒衫还有羽绒服,这么多的服装,我相信就算是以他们上海国营服装厂的生产能力,应该也得准备好一阵子,并不是说能调动,就直接调转出来这么多的现成库存吧?”
孙立军和张家栋是曾经一起跑过广州,去那边的服装批发市场上过货的,对于库存和现货订单的理解,可是比一般人都要强得多了。
听到张家栋这么1分析,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张佳栋的意思。
“所以,张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这一次过来不光是早就已经知道咱们合作社的销售情况,还专门儿针对咱们服装厂最热销的两种款式,做了充足准备,提前预备好了库存?”
对于这个猜测,就连孙志军自己说出口的时候,都有些觉得不真实了。
如此精心准备,大费周章地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本地来抢市场,这上海国营服装厂做到如此充分的准备,到底图的是什么?
总不能只是为了到他们县里面儿来兜售一些,他们上海服装厂最新生产出来羊毛衫,还有仿制的夏朵羽绒服,赚点儿小钱这么简单吧?
更何况以他们现在卖的价格,不管羊毛衫还是几乎同款的羽绒服,都比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在自己服装店的零售价,要便宜了至少一半还多。
张家栋和孙丽君都是服装行业的人,知道有这样的售价,已经接近成本,几乎是不可能有什么利润了。
对方总不能调动了三辆卡车,提前准备了这么久的货,还专门儿打探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消息,跨越了几百公里的距离,到他们青岛本地的小小县城来搞促销。
就为了让他们县里面的老百姓们念他们上海国营服装厂的好吧?
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在对于敌人的目的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张家栋觉得还是先缓一步,从对方销售的产品来入手,看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同款服装,到底与对方有什么样的差距。
于是抱着这样的态度,即便是对方的销售员在大卡车上拿着大喇叭,对自己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好一顿宣传,张家栋和孙丽君也只得忍着。
好不容易挤开了周围的人群,来到了卡车的旁边,张家栋自掏腰包,从那辆卡车上了销售手里买了两件由他们上海本地国用服装厂生产的羊毛衫,以及一件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羽绒服。
然后不声不响的跟孙丽君又挤出了人群,骑上了他们各自的28自行车,风风火火的回到了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
刚进了工厂大门,张家栋来不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直奔生产车间,找到了正在缝纫机旁忙碌的于大姐。
现在于大姐早就已经不是厂里面普普通通的女工了,因为他本人手艺又好,对待新来的女工们又有耐心。
张家栋早就已经把她提升没了,服装厂里面生产车间的小组长,让他专门负责女工们的日常培训,还有服装款式的升级。
这一次他找到于大姐,也没有太多的废话,见技术员儿小陈儿也在厂里,直接把他们都拉到了工厂一角,然后就把手里的那两件羊绒衫,还有那件由上海国营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摊在了他们两个人的面前。
“于大姐,小陈儿,你们两个都是服装厂的技术骨干,我这刚好有两款衣服,你们一块儿过来帮我看一看,和咱们服装厂生产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没有啊?”
听到张家栋的话,于大姐和小陈儿也有些好奇,赶忙往桌上摊开的那几件衣服上面看去。
结果刚一打眼,还不等于大姐发话呢,小陈儿就直接纳闷儿了起来。
“咦?张哥,你这几件羊毛衫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编织工艺可是不简单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