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这些话你可以去问我们县里的曹县长,他才是我们合作社真正的发起人……”
张家栋本以为自己跟对方交代清楚了他们合作社的情况以后,这位治安员同志应该能够理解他并不是那种会被一己私利,侵吞公家财产的人。
也许是听到了张家栋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表述,那个治安员也回想起了齐国强的那件案子。
了解到了张佳栋原来就是这件案子的吹号者,对方对张家栋的态度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张家乐同志,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们请你来之前也有所了解。齐国强的那件案子之所以能够侦破,我承认你作为线索提供人功不可没。但是我也需要提醒你的是,大家子和你们现在合作社遇到的这次举报,并不是一码事儿。我希望你自己能够充分了解自己当前的处境……”
“我的合作社被举报?举报我们什么?”
直到现在张家栋这才确认,果然这一次他被市里的治安员传唤,是因为受到了某些有些人的举报。
“举报你们合作社通过不正当的渠道谋求私利,与你们县里面存在利益输送,损害了你们县城老百姓们的利益。”
“我们合作社与我们县里面存在利益输送?这怎么可能呢?治安员同志成立服装厂之前,我们县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服装产业。在我们县里面开展服装销售的业务,也完全是存在一定的风险的啊?我们合作社自打成立到如今,从来没拿过县里面的1分钱扶持。一直都是自负盈亏,把风险留给自己,利润如实上交给县里。
哪里有什么利益输送,我们又能把利益送给谁呢?”
张家栋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已经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在和对方说话了。
“都到现在了,你还是不敢承认你们合作社存在的问题是吧?那我干脆直接问你,当初你们合作社成立的时候既然没有接受过你们县里面的资助,那凭什么你们县里面会无偿为你们提供经营的场地,又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你们合作社开绿灯,搞什么服装店,支持你们合作社办厂呢?”
这样的话几乎已经是在明示张佳栋,对方所说的利益输送的对象到底是谁了。
“听你的意思,你是在怀疑曹县长他以权谋私么?”
“哼哼,到底是怀疑还是真相,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只是接受到了举报,依法办事罢了。当真没有利益关系的话,自然是好的。但是如果让我们查出来,你和你们县长之间存在什么勾结,对方可以通过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作为幌子,以生产为由占用咱们国家宝贵的工业品计划,从其他城市调拨生产原料进而倒卖谋求私利的话,法律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这种知法犯法的行为的!”
那位负责审讯张家栋的治安员,对于眼前的这种情况实在是见得多了,根本就不会因为张家栋的几句无力的自白,就直接轻信了张佳栋。
张家栋实在没有想到,这一次针对他们合作社的调查,居然连曹县长都被牵连进来了,一时间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替曹县长还有他们合作社开脱的时候,突然他们这间审讯室的房门,却被别人从外面敲响了。
“是谁?不知道,我们现在正在审讯嫌疑人么?”
那名身为主审的治安员,很明显因为对方打扰了自己的审讯,有些不耐烦了。
然而还不等他多说,从门外却传来了一个异常严肃的声音。
“陈队长是吧?请问你现在是不是在审问关于曹县长的那个案子?”
“是……是王副局长?您怎么……”
对方直接听出来门外说话的人,就是他们市局的副局长,完全没有想到这件案子居然会惊动了他,让他亲自找到了审讯室。
“是这样的,听说你们这一次的案子又牵扯到了当地的主管领导,咱们市里面对此也非常重视。为这件案子调查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
门外的人一边说着,一边由屋里的其他治安员替他打开了房门。
紧跟着一个身材魁梧,国字脸的中年人便出现在了张家栋的面前。
而对方也只是朝张家栋这边儿望了一眼,见张家栋似乎并没有因为此前的审讯,不是受到什么影响,便不再管他了,直接转向了之前负责审问的那个队长交代道。
“此外,陈队长,我需要让你了解的是。这是你所审问的对象,他所代表的合作社之前也非常受到咱们市里面的重视。咱们市里的副市长同志,还专门儿带领咱们市里的专家组,到他们县城亲自考察过。
现在发展经济是咱们国内的重中之重,他们县里面在服装产业上没有搞出一点点的成绩也不容易,咱们不能只听信一些毫无证据的举报,就轻易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工作下结论。”
“是是是,您说的对,对于合理的创新和经营活动,我们确实应该支持……”
不知道是真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还是迫于对方关于自己好几层的身份,总之陈队长对于对方的安排,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紧跟着,那位姓王的副局长把最重要的事情都跟对方交代过了以后,便径直进入了审讯室,来到了张家栋的面前。
“你就是张家栋同志吧?这一次我们之所以找你过来,其实也是因为接受到了其他单位的举报。本着实事求是,认真负责的态度,必须避免在经济活动中一切不合理的,妨碍咱们老百姓的权益的行为。”
对方是市局重要的领导,能够跟张家栋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其实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张家栋心里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站在哪一边儿的,却隐约地觉得他所说的这些话,暗的是在安慰自己。
“王副局长我知道,咱们是属于有自己的工作,要对咱们市里面的老百姓们负责,需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刚才陈队长也是就事论事,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尽职尽责。我也通过他刚才的审问了解到了一些情况,但凡是我了解到的实际情况,我也都已经跟陈队长说明白了。”
对方身为市局的副局长,见过的嫌疑人和调查对象可以说数不胜数。
却极少有像张家栋这样,遇到关乎自己的案子,身为嫌疑人在协助自己手下调查审讯的时候,还能主动替负责办案的治安队长求情的。
“哦,张家宗同志?听你的意思,你似乎非常配合我们刚才的审讯工作嘛?”
那个姓王的副局长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身旁那个姓陈的治安队队长。
而对方以前一直对张家栋都是一脸的严肃,现在却因为张家栋主动替自己在领导面前说好话,也非常罕见的缓和了对张家栋的态度。
“王副局长,张家栋同志他说的没错。之前您没来的时候,我按照咱们治安队里的流程,简单的问了他一些关于这件案子的问题。他的回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个姓陈的治安队长一看就是个懂得察观色的人,发现王副局长对张家栋的态度异常的温和,于是对刚才的整个审问过程的描述,也不知不觉中就偏向了张家栋一些。
“哦,既然是没有什么问题,按照咱们局里面的流程,你们结束了审问,还有没有需要张家栋同志配合咱们继续调查的工作了?要是没有的话,我觉得就暂时让张家栋的留在市里,随时配合咱们的后续调查吧?”
王副局长的这些话看似是建议,其实这样的安排并不符合他们治安队以前的规矩。
犯罪嫌疑人在没有解除嫌疑的时候,是不应该让他就这么离开治安队的。
但是既然来负责整个案件调查工作的王副局长都这么说了,还有一个小小的治安队队长又能说什么呢?
就这样,张家栋才刚被带到了市里的治安队,经过了简单的询问就被放了出来,安排在了是治安队附近的一间旅馆里,由专门的治安员看管,暂时结束了调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