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电话还没有显示来电的功能,所以几乎每一次他接的通了电话以后,都像现在这样免不了先得自曝一番家门。
只不过这一次,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把电话打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却似乎并不是要跟自己洽谈什么业务合作,去问厂里面的商品情况。
反而是一上来便有些焦急的向对方询问道。
“老柴,是我,上一次你说你们上海那边儿服装厂又有一个新的工艺,出了新的服装款式,要到他们青岛抢地盘儿。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啊?都这么久了,咋没见你跟我联系?”
那个姓柴的经理一听电话那头儿的声音,便听出来这是与自己走的最近的老何,也就是济宁毛纺厂的销售部主,又来打电话向自己了解情况了。
“哎呀,老何呀,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咱们现在可是上班的时间,我不方便接你的电话,你咋老是记不住呢?”
往常这两个人的相处,电话那头的何主任才是更强势的一方。
可是现如今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平时习惯了对自己听计从,几乎什么事情都需要靠他来拿主意的柴经理,这时候却突然反常的硬气了起来。
这下可是直接让电话那头的矮胖销售主任有些坐不住,强压住自己心里面的火气这才勉强没有直接冲了电话的那头破口大骂。
“老柴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可是听说他们青岛那边的服装厂不光是没有被你们上海服装厂挤垮,现在反而是生意越做越好,销售越来越旺了呢!”
“怎么可能啊?老何,你这消息是打听错了吧?现在他们县里面服装店也不是由他们合作社自己说了算了。我们上海服装厂自己的拳头产品,质量最好的羊绒衫也都赶上他们服装店的货架了。休闲羽绒服务这一块儿我也听你的,介绍鸭鸭羽绒服那边入驻了。他们一个小破服装厂也不过是两三百号的人,凭啥跟我们竞争啊?”
听到电话那都埋怨,这个姓柴的销售经理依旧是不以为是,居然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然而电话的那头却还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直接冲着电话到这边破口大骂了起来。
“我说你爸姓柴的,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能到这个位置,靠的是谁的关系?没有我这么多年的扶持,你一个普通的销售员儿能走到今天?你去打听打听去,现在首都最热卖的羽绒服到底是谁家的?
他们一个两三百人的县里面的服装厂,居然在首都西单商场开了自己羽绒服品牌的专柜,这么大的消息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呢?!”
面对电话那头的破口大骂,这个姓柴的销售部经理也有些懵了。
“老何,你说什么?他们那破服装厂居然在首都其他商场里有了自己的品牌专柜?这怎么可能啊?你不会是搞错了吧?”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即便是他们上海服装厂这样的国营大厂,在首都大部分的商场里也没有自己的专柜。
一个小小的县城企业,还是集体经营,凭啥能得到这么好的优待?
然而,正当这位姓柴的经理正在执意电话那头消息的真实性时,自己办公室的房门却突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被人从外面敲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