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灵站在陈志远身边，看着刘启英那一连串熟练的操作，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凑到陈志远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好奇：

“陈技术员――那个……那个黑黑的、方方的卡片，是啥东西？怎么插进电脑里，就能装软件了？”

陈志远转过头来，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求知欲的脸，笑了笑，微微侧过身，压低了声音，耐心地解释道：

“那个叫软盘――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文件夹’。”

叶子灵眨了眨眼睛：“文件夹？”

“对。”陈志远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你想想――咱们平时记账，是不是得用一个账本，把所有的账目一笔一笔地写上去？写完以后，账本放在柜子里，想查的时候，得翻出来一页一页地找。”

叶子灵点了点头。

“可软盘不一样。”陈志远指了指那台电脑，“它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可以随身携带的本子――但这个本子，不是用来写字的，是用来存‘数据’的。比如，刘经理他们公司在北京，把你们这套订单管理系统的程序，写在了这张软盘里。然后他带着这张软盘，坐火车来到青岛，把软盘插进你们这台电脑里――电脑就能把软盘里存着的程序，读到自己的‘肚子’里，装进去，然后运行起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所以――你们平时在合作社里，用纸和笔记录的那些订单、库存、账目，以后都可以存在电脑里。而电脑里的数据，也可以存到这种软盘里，随身带走，带到别的地方去用。”

叶子灵听得眼睛都直了，愣了好一会儿，才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指着刘启英手里那张黑色的软盘，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惊叹：“乖乖……就这一个小小的卡片，能装下咱们合作社所有的订单？”

“别说你们合作社的订单了――”陈志远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从容，“一张软盘，能存下的数据，比你们销售科那一整面墙的账本加在一起，还要多得多。”

“我的天……”叶子灵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过头来，看着那台正在嗡嗡作响的电脑，目光里写满了敬畏和好奇，“那这个刘经理和他带来的这个小赵，也太厉害了……不光会写这些稀奇古怪的程序，还能把这么多东西，塞进这么小一张卡片里……”

陈志远看着她那副又惊又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没有再多解释，转过头来，目光重新落在那台电脑屏幕上。

而此时，刘启英的手指正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一行行字符正在飞速地滚动着，像是一条数据的河流，正在缓缓注入那台灰白色的机器里。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期待的寂静。

只有张家栋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大约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刘启英的手指停了下来。他往后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张厂长――装好了！可以用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装好了？就……就这么简单？”

“乖乖，我还以为得折腾一下午呢……”

张家栋没有急着上前，而是笑着朝叶子灵招了招手：“子灵――你去拿几份今天的订单过来。”

叶子灵愣了一下，连忙应了一声，转身走到自己办公桌前，从桌上那摞厚厚的订单纸里随手抽了几张，快步走了回来，递到张家栋手里。

张家栋接过那几张订单纸，随手翻了翻，然后转过身来，把那几张纸往叶子灵手里一塞，朝那台电脑努了努嘴：“子灵――你坐到电脑前面去，让刘工教你怎么把这些订单录进系统里。”

叶子灵接过那几张订单纸，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劈中了一样，目光在张家栋脸上和那台电脑之间来回跳了好几遍，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

“姐夫……你、你说啥？让我来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