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孙立军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张家栋叫住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给赵总那边也发个电报，告诉他――咱们的桑塔纳侧窗玻璃，已经正式量产了。他之前跟咱们提到的那些资源，我是不是也该去跟他聊聊了？”

孙立军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被点燃的、兴奋的光彩，用力点了点头：“好嘞，张哥！我这就去办！”

孙立军大步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张家栋站在窗前，没有立刻转身。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厂区里――一辆满载着玻璃的解放卡车正缓缓驶出厂门，车斗里整齐码放着的桑塔纳侧窗玻璃，在阳光下泛着清澈的光泽，像一排水晶砌成的瓦片。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走回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桌上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电报――是史蒂夫三天前发来的。电报的内容不长，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最敏感的位置。

电报里说，ppg的高层已经正式与通用汽车总部完成了第二轮对接。双方初步达成了一项框架协议：ppg将为通用汽车在中国市场的未来整车项目，提供从汽车玻璃到售后网络的完整配套方案。作为回报，通用汽车将协助ppg，利用其在中国已有的销售网络和政府关系，加速推进技术标准和市场准入的对接。

电报的末尾，史蒂夫用一行加粗的英文写道：“张，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张家栋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史蒂夫说得对――时间确实不多了。

ppg那帮人，不是傻子。他们通过通用汽车这个渠道，已经在中国市场布下了第一颗棋子。一旦他们和通用汽车的技术标准对接完成，再依托北京吉普amc项目这个合资平台把生产线铺开――到那个时候，他们就能在中国市场上，建立起一套完整的、从整车厂到零部件供应商的封闭配套体系。

而像平县玻璃厂这样的县办企业，想要挤进这个体系，难度可想而知。

毕竟，整车厂在采购零部件时，最看重的不是价格，不是质量，而是――稳定性和可靠性。ppg是全球顶级供应商，有几十年的行业信誉背书，有覆盖全球的供应链体系，有成熟的售后网络。而他们平县玻璃厂呢？一个刚刚从罐头瓶和低端平板玻璃起家的县办厂，就算产品质量再好，想要让那些整车厂放心地把配套订单交过来，也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一张足够分量的信任状。

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不能让ppg在中国市场上，把渠道全部占满。

他必须在他们发现自己这边的新产品之前，先把国内最关键的几条渠道，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桑塔纳的售后替换市场是最好的路，也是他们目前最直接的利润来源，是他们积累资金、扩大产能、打磨技术的基本盘。

赵振邦在首都高速集团和全国交通系统内的资源，正是打开这条渠道最关键的钥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