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逢春趴在床上,根本动弹不得,此时往日记忆全部涌上心头。
“慈母多败儿,如果不是你平时对于他管教不严,何至于他闯下这么大的祸事?
现在断亲文书已经在官府备案,多说无益,你赶紧去处理外面赌坊的事,莫要影响到孙子。”
陈氏强制自己平复心情,本想找儿媳一同前去处理,只是想到儿媳那懦弱性子,叹口气也只得作罢。
她带着管家婆子们一同来到前厅。
赌坊的打手们个个嚣张跋扈坐在前厅,看见陈氏前来,连屁股也没挪。
陈氏心中气闷,心头更是突突跳,这些人个个手上沾着人命,满脸凶险,她一个内宅妇人还真有些害怕。
好在院子里都是他们林家的下人,能给她一些底气。
“诸位这么晚来我们林家可是有事?”
陈氏强装镇定,在主位落座。
“林夫人,这是你儿子在我们赌坊欠下的赌债,还请过目。”
赌坊的人直接甩了一本账册在陈氏面前。
陈氏指尖微颤,拿起账册翻开。
一刻钟后,陈氏呼吸急促,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们林家几代人的经营,不过也就是这县城的几间铺子,没想到竟然被那个败家子输出去两间,还欠下白银一千两。
这一千两银子,能在县城好的地段买下三间铺子,他们林家哪里有这么多钱?
别说没有,就算有,陈氏也不会给。
刚才她还在责怪老爷,说他不该这么狠心。
现在她真想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孽子。
陈氏直接把断亲文书一起拍在桌子上,态度决绝。
“林参已经不是我们林家的人,这是断亲文书,有衙门备案,他的赌债与我们林家无关,你去大牢寻他要债吧。”
赌坊的人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茬。
只是他们要债经验丰富,许多赌鬼还不起债,也有被家人逐出家门的,可是他们赌坊可不是循规蹈矩的地方。
要是按照世俗约定来,他们赌坊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
明面上断绝关系,想要赖账,暗地里却继续做家人,他们赌坊又不是没见过。
“林夫人,这断亲文书写的很清楚,日期是今天的,你儿子欠我们赌坊的债可不是今天欠下的,也就是说,你儿子欠债的时候,还是你们林家人,那我找你们林家要合情合理啊。”
陈氏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无赖,这话也能说出口,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那我要说不还呢?”
陈氏紧紧捏着帕子,目光满是倔强,她心里也怕,可是她无处可退,现在家里能说得上话的只有她自己,她必须要撑住,否则这个家就要散了。
“呵呵,林夫人,你可能是第一次与我们赌坊的人打交道,不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很正常,今儿我就好好与你说道说道。”
陈氏满脸抗拒:“我不想听,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以后也不想见到你们,来人,送客。”
“林夫人,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打手们缓缓站起身,一个个人高马大,渐渐把陈氏给围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