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号舍里,闭眼沉思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然后将纸铺好,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他没有急着写正文,而是列提纲――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个部分,每一部分要用什么典故、立什么论点,全部简写在草稿纸上。
这是他的习惯,下笔之前,心中要有全篇。
第一场考试一直考到午后,号声响起,所有考生全部停笔,收卷。
考生不能离场,只能吃自己带来的饭菜。
顾大郎的考篮中,有苏晓给他准备的保温鸡汤,还有一些容易消化的鱼丸。
顾大郎不知道苏晓是怎么做到的,这都过去了这么久,这饭食竟然还是温热的,入口温度刚好。
而反观其他号舍的考生,只能抱着干巴巴的饼子啃,就着水壶灌一肚子凉水,有的肠胃弱的,极有可能会拉肚子。
顾大郎细嚼慢咽,吃的十分满足,距离下一场考试还有半个时辰,他拿出考篮里苏晓给他准备的大氅披在身上,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
直到第二场考试的号角响起,顾大郎赶紧直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精神一下子就来了。
第二场是覆试。
题目比正场更活。
考的是策论和判语,策论出的是时务题――关于清川府民生的对策。
判语则是给一道案件,让考生写出判词。
策论的题目是:清川府山多地少,民生凋敝,试论其因,并陈对策。
顾大郎看到这个题目时,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他想起苏晓从府城回来后,对他说过的一番话。
她说清川的大山里全是宝贝,但路不通,东西出不去。
她在府城药材市场看到,三七在山里只卖三十文,到了府城卖一百二十文。
她说老百姓不是懒,是困住了,被这连绵起伏的群山,以及浅薄的认知困在了原地。
如果有一张网能够将大山里所有的县城和村子连接起来,那百姓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
他把这些想法,用自己的视角重新组织:分析清川地理对贸易的制约,比较历代对山区的开发政策,提出以药材贸易为突破口的具体措施。
阴了一天的天空,终于在此时露出了一抹橙红色。
深秋的夕阳看着有几分凄凉,却没有感染考场门口的喧闹。
顾大郎提着考篮出现在考场大门口的那一刻,苏晓就牵着苏草拉着顾慧迎了上来。
其他考生的家属也纷纷上前嘘寒问暖。
“夫君,你还好吗?”
苏晓一脸担忧,拉着顾大郎上下看了一遍。
顾大郎握着苏晓的手,无奈笑起来:“娘子,我这才考一天而已,能有什么意外?等我考举人的时候,你再担心吧,那可是要在考场里待上九天呢。”
苏晓知道古代的科举条件十分艰苦,可九天确实让人崩溃,难怪很多从考场出来的人,是被抬出来的。
看来她有时间还是要多钻研一下,为顾大郎考举人做准备,起码要让他在考场里挺过那几天,最重要的是身体素质要好。
“夫君,考完了,咱们就可以回村子里住了,以后你跟着苏三他们每日跑步,打打八段锦,咱们把身体锻炼的棒棒的。”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诚不欺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