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是石子吗?我刚才怎么看着他鼻孔里有鼻屎来着。”
“你眼神真好,鼻屎都能看清。”
“你瞎啊,他鼻孔朝天,鼻毛我都看见了。”
苏晓在人群里听着大家议论,环抱双臂,露出淡淡的笑,看着那些衙役把刘福给压住。
“尔等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乃知府管家,知府的表侄儿,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们全家的命都不够赔。
我奉刘大人之命,来提黄天霸归府审讯。
拜帖在此,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朱彦清冷冷看了一眼刘福手中的拜帖。
这人还真是欠揍,刚才见面就把拜帖拿出来不就好了?偏要被收拾了才举着拜帖,脸都丢完了。
朱彦清没有接帖子。
他负手站在台阶上,声音不紧不慢,却冷得像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又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黄天霸是本县拿获的要犯,案子尚在审理之中,卷宗尚未移交给府衙。
刘大人若要提人,须有知府衙门的正式行文,盖上知府官印,按大夏律第三百二十七条――凡州县拿获盗贼,须由该管上司行文提取,不得以私帖擅提。
你手里这张帖子,盖的是刘大人的官印吗?”
刘福脸上的狂妄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这个七品穷县令跟他背起律条来了。
他这帖子只是个幌子,他经常带在身上狐假虎威,哪知道今儿碰上硬茬子了。
他把帖子往地上一摔,唾沫星子溅出去老远:“放你娘的屁!
刘大人的话就是行文!
你一个七品芝麻官,治下不过巴掌大的穷县,也配跟刘大人谈律条?
老子我跟着刘大人这么多年,府城衙门里的门槛比你这破县衙的房梁还高!
你这种庶子出身的人,也配跟刘大人谈律法?
识相的赶紧把人交出来,莫要耽误知府大人的事儿,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
朱彦清面无表情的听完刘福的叫嚣,但是背着的双手已经握成拳头,青筋暴起。
刘福这番话,句句都踩在朝廷命官的尊严上,其中最致命的一句,便是“你就是个庶子”。
这句话触到了他多年隐忍的底线。
他是家中庶子,被主母针对多年,费了多大的周折才谋到这个偏远穷县的缺――这些事他从不对人提起,但他绝不接受任何人拿他的出身来折辱他。
尤其对方还是一只只会乱吠的狗。
他朱彦清再不济也是京城四大家族的朱家,就算是庶子,也不是一个偏远地区的奴才能随便折辱的。
他缓缓步下台阶,走到刘福的马车前。
然后他转过身,对旁边的曹大勇淡淡说了一句话,却字字清晰:“此人身为白身,无品无级,见本县而不行礼,当街辱骂朝廷命官。
按大夏律,以下犯上者,杖二十。
当众辱骂命官者,加杖二十。
假冒上司名义擅提要犯,再加二十。
把他给我拿下,当街行刑。”
刘福迅速被按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不过他嘴里还在大声嚷嚷,不停威胁:“你敢打我,刘大人不会放过你的……啊!”
他话音未落,屁股上一板子下去,当即开花。
曹大勇早就看不下去了,只等大人开口,他根本没有留手。
照这么下去,六十板子,这个刘福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苏晓看的是痛快,同时也为朱彦清担忧。
这下怕是与那知府结下死仇了,且对方还是他的上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