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沐紫的进步更令人意外。

她跟了陌漓月多时，耳濡目染之下，本就对炼丹有几分底子。筑基丹拍卖会之后，她更是一头扎进了丹房，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备料，一直练到夜深才肯歇息。最初她炼制补气丹时也失败过几次，但她性子坚韧，不怕犯错，错了就从头再来，反复调整，毫不气馁。

大约过了半个月，沐紫已经能稳定炼制出补气丸了。她开始尝试接炭火炼制补气丹――那是比普通补气丸更高一级的丹药，对火候的控制要求极其精确，需要炼丹师在炼制过程中持续调整火焰的温度和药力的融合速度。

一开始并不顺利。

第一炉，炸了。炉鼎发出一声闷响，里面的药渣喷了沐紫一脸，她抹了把脸，继续洗鼎备料。

第二炉，炼出来的丹药颜色发暗，灵气稀薄，显然是火候不足。她皱着眉研究了半天，又去请教了陌漓月几句，调整了灵力注入的方式，第三天再次开炉。

第三炉终于成了。炉鼎揭开的那一刻，一股清冽的药香飘散开来，鼎底躺着三颗色泽莹润的补气丹，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颗的品相都在中上之列。沐紫捧着那三颗丹药，盯着看了好半天，忽然鼻头一酸，差点没哭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股酸意压回去，转身走出丹房，去给陌漓月报喜。

陌漓月正在后山的药圃里查看灵草长势，听到沐紫的禀报，她直起腰来，笑了：“利用炭火炼制都能成丹，不容易。以后补气丹你都可以自给自足了。”

沐紫重重点头，眼眶微红，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跟了陌漓月这两年，从刀尖舔血的暗卫，到跟来陌园的丫鬟，再到如今的炼丹弟子，一路走来虽然辛苦，却也走得踏实。她知道，陌漓月给她的不只是一份差事，更是一条路。一条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路。

炼丹水平的整体提升，带动了宗门内部的运转效率。弟子们练功消耗的补气丹不再需要陌漓月亲自炼制，沐紫和沐青几人轮流开炉，便能满足日常所需。回灵丹也有了稳定的产出，弟子们在修炼时敢于放开手脚尝试新的功法运转方式，因为他们知道，就算灵力耗尽，丹房里也有回灵丹等着他们。、

最让人惊艳的当属宁贵妃，别看人家刚摸到练气中期的边，却是继沐青之后炼制出补气丹的，天赋过人。

陌漓月偶尔会在傍晚时分去丹房转一圈。她往往不说什么，只是靠在门边看一会儿，看弟子们蹲在炉鼎前专注炼药的模样，看他们因为失败而抓耳挠腮，又因为成功而喜笑颜开。那些年轻的脸庞上，带着她熟悉的专注和热忱，那是她在自己身上也看到过的东西。

这天傍晚，她又去丹房看了沐青一炉回灵丹的炼制。沐青的手法比一个月前熟练了许多，收丹的动作干脆利落，成丹率也稳定在了六成以上。他见到陌漓月，正想开口说什么，却听她微微一笑：“不错。下个月可以开始尝试炼制筑基丹。”

沐青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两盏被点燃的灯，终于，他的贡献点稳了，每次看到秦飞领宗门任务赚得盆满钵满都羡慕死他，三年河西，三年河东，这下终于轮到他沐青腰包鼓起来了。

陌漓月转身往外走，走出丹房时，晚风迎面拂来，带着药圃里灵草的气息，清冽而温润。她抬头望了望天，暮色正浓，几颗星星已经亮了起来，在天边闪烁。

她忽然觉得，玄天门正像那些星星一样，虽然才刚刚亮起，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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