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口笔挺,袖口收得恰到好处,衣摆在雨中微微飘动却不沾一滴水。
转眼之间已是形象大变。
若是那些亲戚没有跑远,恐怕此时也不敢相认。
“好像还差了点什么。”
季苍略作思考,然后微微一笑,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带着细金链条的单片眼镜,轻轻夹在左眼上。
链条垂下来,在颈侧晃了一下,贴着领口安静地停住。
“嗯,这还差不多。”
一切变幻完毕,他正好走到苏小伦的落地之处。
略略扫了一眼,原地早已没了人影。
只剩下一条奔涌不息的小河。
雨水汇入河道,河水泛着泥黄色,浑浊得像搅翻了底的汤。
水流异常湍急,裹着断枝和碎草从上游冲下来,在弯道处撞出一片片翻滚的水花。
岸边的茅草被踩倒了一大片,倒伏的方向歪歪扭扭地朝着河床延伸过去,然后断在河水边。
苏小伦大概是一头扎进河里被冲走了。
“不愧是主角,不用点力气根本杀不掉。”
季苍扶了扶眼镜,脸上却没有丝毫失望。
“跑了才好。”
“这种窝囊废,一脚踩死,可太可惜了。”
至于到底有多窝囊。
大概是那种开了挂准备爆种,结果看到敌人,二话不说直接吓得转头就跑那种。
刚刚看到具体剧情的时候,季苍甚至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哪儿有主角这么废物的?
主角可以弱、可以输。
甚至可以暂时给敌人磕头做小。
只要心气不失,还有干翻对面的意志,就没人会怪他。
但这种不战而降,带着所有人的希望冲上去,然后因为太过恐惧而直接逃走的废物,实在是不配当主角。
思索之间。
几个打扮张扬的大汉,从村口方向过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头顶刺着一条盘踞的黑虎,虎口大张,獠牙正对着眉心。
身后跟着三个小弟,一个染着黄毛,一个瘦高得像根竹竿,最后一个矮壮敦实,脖子比脑袋还粗。
四人顺着小路走来,看到倒塌的灵堂,脚步同时一顿。
光头下意识骂了句脏话。
“苏小伦这小子真他娘的毒,连养父母的灵堂都……”
他没把后半截话说出口,因为不远处站着一个与周遭画风不符的陌生人。
光头皱了皱眉,带着三个小弟大步走过去,抬手就往季苍肩上拍:
“喂,你谁啊?有没有看到一个穿孝服的……苏小伦,认识不?”
“我们要找他收账。”
季苍侧过脸,单片眼镜在雨中反射着一层冷光。
“看到了,刚刚被我一脚踢飞了。”
光头的手僵在半空中。
不对劲。
他身后那个黄毛先反应过来,把嘴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
“你他娘的消遣我们老大?!”
瘦高个把手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矮壮的那个已经开始活动手腕,骨节捏得咔咔响。
“你们找他干什么?”季苍随意问道。
光头正要发作。
然后就对上季苍的眼睛。
不过瞬息之间,他发现自己心里的火气迅速消融下去。
速度快得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