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燃烧着暗红魔焰的凤眼里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种小丑,不是正好衬托了自己的爱情么。
洞府门口。
魔君大人席地而坐,手里重新换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认真看戏。
因为方才已经提前替王化倭尴尬过了,此刻的魔君大人显得异常从容。
他甚至将茶杯往旁边挪了挪,以免看到太过辣眼睛的画面时手抖洒了茶。
天空之上,这出修仙版“带球跑”的剧情还在继续。
一家三口旁若无人地悬浮在化灵门上空。
玄冥的魔云在他们脚下翻涌,为他们搭起了一座昏暗而华丽的舞台。
“绿拂,当年在琅琊秘境,我不告而别确有苦衷。”
“合欢宗内乱,我若那时带你走,你必受牵连。”
“这三十年来我无一日不在寻你。”
玄冥的声音低沉而深情,暗红魔焰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柳绿拂凄然摇头,泪珠从睫毛上簌簌滚落,声调哀婉:
“苦衷?你的苦衷便让我独自一人在宗门里受尽白眼。”
“我一个金丹女修,未嫁而孕,你可知道我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骂,跪了多少次祖师堂?”
化灵门元婴:还有这回事?我们还有祖师堂这种东西?!谁会让金丹修士跪甚么劳什子的祖师堂?
然而。
玄冥确实信了。
因为他深信自己的女人不会骗自己。
玄冥那张霸道惯了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往前踏了一步,伸手想去触碰柳绿拂的脸,嗓音沙哑:
“是我的错,从今往后……”
“我拿命来偿!”
柳不悔夹在两人中间。
左边看看她娘梨花带雨的脸,右边看看她爹那张写满了愧疚与深情的俊脸,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自己那柄飞剑往旁边一甩,双手抓住柳绿拂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蛮:
“娘,你就原谅爹吧。”
“你看他都追到这里来了,换成别人早就走了。”
“爹要是心里没有你,他堂堂元婴老祖,何苦为了一个金丹女修在别家宗门上空站这么久。”
柳绿拂被女儿这番话戳中了心窝,哭得更凶了。
但她心底那台精密的算盘始终没有停摆。
玄冥已经表白了,女儿已经替他求情了,眼下正是她占据道德制高点的最佳时机。
再往前推一把,她就能把三十年的委屈折算成一笔连本带利的巨额道德债款,让玄冥用余生慢慢偿还。
但她还需要一个重量级的砝码。
一个能让玄冥真正感到危机感的砝码。
王化倭那种货色不行,太轻,太丑。
只会拉低她的档次。
她的目光在下方人群中飞快地扫了一圈。
然后停在了那个正靠在洞府门口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看戏看得正起劲的男人身上。
季苍。
元婴修为,那张冷淡疏离的面孔足以让任何一个有征服欲的男人心头冒火。
柳绿拂心中一动,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瞬间成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