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人双目赤红,眼底血丝密布,眼眸猩红欲裂。
那张年轻的脸庞彻底扭曲,写满怨毒、悲愤与极致的疯狂。
他死死盯着倒地狼狈、口鼻淌血的史三八,眼神狰狞可怖。
此人正是一路潜伏、隐忍追踪,只为复仇的赵甲。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史三八的刀下。
整整十八刀啊!
为了这一刻的复仇,他藏起刀刃,压下恨意,一路跟随。
熬过混乱的城区尸潮,扛过灰雾的低温侵蚀,硬生生等到此刻。
赵甲反手一把抽出悬挂在马首的锋利长刀。
冰凉的刀身反射着雾中微光,寒芒凛冽,摄人心魄。
他手臂肌肉高高紧绷,五指死死攥紧刀柄。
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全力握着长刀,狠狠朝下压捅!
凛冽刀锋划破空气,带着绝杀之势,直直对准史三八胸口刺落。
浓郁的死亡阴影,瞬间将史三八整个人彻底笼罩。
史三八大惊失色,极致的求生欲瞬间挣脱脑部的眩晕。
生死一线的关头,他根本来不及撑地起身。
只能仓促抬起双手,十指交叉,硬生生朝着刀刃挡去。
刷!
尖锐刺耳的血肉撕裂声骤然响起。
锋利无比的长刀狠狠劈落,瞬间贯穿他的双掌皮肉。
刺骨的痛感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十指连心,痛彻骨髓。
滚烫的猩红鲜血疯狂飞溅而出,染红地面碎石。
温热的血珠溅在赵甲的脸颊之上,他却浑然不觉。
史三八浑身剧烈抽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脱力发软。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紧刀刃,死死阻挡长刀再进分毫。
掌心皮肉被刀锋撑裂,骨骼受压发麻,剧痛不断叠加。
极致的恐惧彻底席卷心神,他疯狂扭头,朝着侧方嘶吼求救。
“该死!邵副队!他是冲着我来的!”
“快开枪!立刻杀了他!”
一旁的邵斌彻底猝不及防,完全没料到普通民众会拼死袭杀。
眼前的反转来得太快,短短一瞬就变成生死对局。
他大脑短暂空白,反应过来的瞬间立刻抬手举起步枪。
手指扣动扳机,准备火力压制,救下身陷死局的史三八。
咔!
清脆空仓的机械声响彻雾中。
枪膛空空如也,一发子弹都没有剩余。
连续的旷野追杀、混战突围、远距离奔逃。
他随身携带的弹药,早已在之前的血战中彻底耗尽。
邵斌心头猛然一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弃枪甩手。
反手快速拔出腰间军刀,刀身出鞘寒光乍现。
他身形骤然压低,脚下踏碎碎石,迅猛朝着赵甲后背扑杀而去。
只要这一刀精准贯穿后心,便能瞬间终结战局。
就能救下重伤被困的史三八,彻底破除眼前的危机。
可此刻的赵甲,早已被滔天血海深仇彻底吞噬心神。
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杀父仇人,再无其他事物。
身后逼近的致命杀机、破空的风声、临近的脚步声。
他全部感知不到,也完全不在乎。
脑海之中,一遍遍回放着父亲惨死的画面。
这份积压已久的血海深仇,支撑着赵甲一路隐忍潜伏。
现在终于直面仇人,他的力量、意志、杀意尽数翻倍暴涨。
赵甲脖颈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嘶吼,手臂猛然全力下压。
“你杀了我爸!”
“今日我定要你偿命!”
僵持的刀刃瞬间突破史三八双掌的阻拦。
开裂的皮肉彻底撑碎,再也没有半点阻挡的力道。
锋利刀尖顺着掌心豁口,带着极致的狠戾迅猛上挑穿刺!
史三八双手彻底废脱,浑身剧痛麻痹,再也无力抵抗。
他瞳孔骤然猛缩,眼底被极致的绝望与恐惧彻底填满。
啊——!
凄厉刺耳的惨叫声骤然撕裂浓雾,响彻整片荒芜旷野。
冰冷的刀尖精准刺入他的左眼眼眶之内。
蛮横的力道狠狠搅动,坚硬的眼骨应声碎裂。
温热的眼球被锋利刀锋硬生生挑出眼眶,血肉模糊。
毁容穿眼的极致剧痛,突破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史三八身躯疯狂抽搐,浑身剧烈痉挛,在碎石地上满地翻滚。
血水混合着泪液、碎骨溅落一地,场面惨烈无比。
而就在这一刻,邵斌的致命军刀已然抵达赵甲后背。
咫尺之距,便可贯穿后心,一击必杀,彻底终结复仇。
他的手腕只要稳稳前送,便能瞬间救下史三八。
可赵甲那句撕心裂肺的嘶吼,死死钻进了邵斌的耳朵。
“你杀了我爸!还命来!”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邵斌心底最后的麻木。
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一幕幕飞速在脑海中闪过。
执法队全员倒戈反叛,张晨初当众控诉他们屠戮英雄。
无数平民无声死去,无数冤屈积压在疫区底层。
陈榕一路猎杀赤卫,从不扰民,只为清算所有罪恶。
所有人的愤怒,所有人的反抗,从来都不是无端生事。
看起来好像是他们这群执行者,肆意践踏人命,亲手逼反了所有人。
心底的良知与麻木的规则剧烈冲撞,让他动作瞬间迟疑。
劈杀出去的手腕,下意识微微偏移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的偏差,让原本致命的绝杀一刀彻底落空。
寒光凛冽的军刀擦过赵甲后背皮肉,深深刺入他的左肩。
锋利刀刃切开筋骨,瞬间贯穿整片肩膀,鲜血疯狂喷涌。
刺骨的穿透剧痛瞬间席卷赵甲的全身。
后背皮肉撕裂,筋骨受损,伤势重到极致。
但被滔天恨意支配的赵甲,早已彻底舍弃了自身安危。
他咬牙死死强忍钻心剧痛,身躯绷得笔直,纹丝不动。
手上搅动长刀的力道,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狠厉,死死钉在史三八的眼眶之中。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连绵不绝,在死寂的雾中回荡不止。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