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有震惊,有不解,有忌惮,也有一丝隐秘的敬佩。
随即不再多,转身抬脚,沿着荒芜的铁轨,继续向前走去。
灰雾缓缓笼罩他的身躯,一点点吞没他单薄的背影。
片刻之后,旷野尽头彻底空空荡荡,邵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雾色深处。
整片血色战场,再度恢复死寂,只剩风声雾流轻轻涌动。
满地尸骸无沉默,默默见证着即将到来的乱世大变局。
陈榕端坐马背,目光平静,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旁人惧之的强权军备,旁人畏之的战略局,他早已无所畏惧。
自从亲手斩杀龙老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撕破了所有情面与束缚。
潜藏、隐忍、伪装、顾虑,早已没有任何必要。
他彻底放开所有枷锁,行事随心,杀伐由心,只为公道民心。
脑海之中,系统任务的提示静静悬浮,清晰无比。
终极主线任务从未改变——带领所有幸存东海民众,走出死亡疫区。
打破封锁,逃离死地囚笼,为东海人挣出一条生路。
只是至今为止,他依旧没能彻底摸清身上所有隐秘。
林肃留在他体内的诡异诅咒,始终是悬在头顶的未知隐患。
无形无质,无法探查,无法解除,时时刻刻潜藏在血脉深处。
第五部队韩老当初的叮嘱,依旧清晰回荡在他脑海。
不必急于探查诅咒,不必强行破解未知禁锢。
循序渐进,顺应系统主线,一步步完成终极任务。
只有彻底走完所有历程,掌控系统本源,才有能力破解一切隐患。
陈榕心底无比通透,想要继续变强,想要彻底主宰自身命运。
顺应系统任务,稳步前行,是当下唯一的最优选择。
他不莽撞,也不迟疑,每一步杀伐、每一次抉择,皆有章法。
短暂沉寂过后,陈榕缓缓转头,看向身侧伫立的赵甲。
此刻的赵甲,洗尽往日懦弱盲从,身姿挺拔,气场沉稳坚毅。
血海深仇得报,彻底蜕变为心怀公道、敢为弱者亮剑的革命者。
满身血污挡不住眼底的坚定,乱世苦难磨不灭新生的血性。
陈榕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从容。
“走吧。”
“上火车。”
赵甲闻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望向延伸向远方的铁轨。
他略带疑惑地开口,嗓音还有些许复仇过后的沙哑。
“少主,火车?”
“我们要顺着铁轨,直接前往丹阳市吗?”
陈榕轻轻点头,目光远眺雾色尽头的轨道延伸处。
“没错。”
“这列火车,不是普通的代步工具。”
“它是承载所有东海幸存者活下去的希望火车。”
“也是我们打破封锁、直面强权、亮出东海态度的唯一方式。”
“更是这片绝望死地,最后的希望。”
寥寥数语,沉重无比,承载着灾民的未来与出路。
以往的东海民众,只能被动被困、被动受难、被动牺牲。
任由上层摆布命运,任由阴谋裹挟生死,毫无反抗之力。
而这一次,他们要主动踏出囚笼,主动讨要公道,主动掌控命运。
赵甲瞬间听懂了其中深意,重重点头,眼底愈发坚定。
“我明白了。”
“无论前路是什么龙潭虎穴,我随少主一同前往。”
“从今往后,我也是革命者,我为东海苍生而战。”
陈榕不再多,双腿轻夹马腹。
战马轻嘶一声,踏着碎石血渍,稳步踏上冰凉的火车铁轨。
铁蹄踏在锈蚀轨道之上,发出清脆沉稳的哒哒声响。
声音穿透静谧雾野,成为这片死地新生的序曲。
陈榕持枪策马,孤身先行,朝着远处停滞的火车方向前行。
赵甲紧随其后,踏着满地猩红,一步步跟上少年的步伐。
两人一马,行走在荒芜死寂的铁轨之上,背影决绝而孤勇。
沿途尽是战死的赤卫尸骸,尽是干涸发黑的血色土地。
一路走过的,是无尽苦难,是无数冤屈,是数不尽的乱世悲凉。
片刻过后,两人顺利抵达静静停靠的火车旁。
斑驳破旧的车厢静静停在雾中,车身布满风沙与弹痕。
历经战火洗礼,外壳破损,却依旧顽强伫立,未曾坍塌。
陈榕轻轻勒住马缰,视线顺势扫向前方敞开的车厢缺口。
下一瞬,一道蜷缩颤抖的单薄身影,清晰映入他的眼帘。
车厢内侧的冰冷铁皮地面上,一道人影浑身浴血,狼狈蜷缩。
衣衫彻底被血水浸透,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
皮肉外翻,伤痕累累,气息微弱,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哪怕深陷绝境,那股属于强者的凛冽气场,依旧未曾彻底消散。
是冷锋!
而在冷锋的正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层层围堵。
一众身着制式服饰、手持利刃的执法队员,神色冷峻,怒气滔天。
人群最前方,身姿挺拔、面色清冷的张晨初静静伫立。
他眼神冰冷,死死锁定蜷缩在地的冷锋,周身杀气凛冽。
整节车厢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杀意沸腾,一触即发。
无数执法队员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地面的冷锋。
“杀了他,杀了他……”
他们在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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