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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绝望的气息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眼底的喜悦和憧憬一点点褪去、消散。

一股莫名的刺骨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背悄然爬升,迅速笼罩全身、浸透心头。

众人茫然对视,眼神里写满满满的困惑和不解,完全听不懂话里的深层深意。

明明安稳活下去的希望就近在眼前,触手可及,怎么可能另有隐情?

陈榕的声音微微压低,彻底褪去了仅有的平和,添上了刺骨的冷漠与疏离。

字字平淡,却重若千钧。

“我问你们。”

“为什么东海市彻底沦陷,偌大一座百万人口的大城市,数十万幸存民众。”

“到最后,只有寥寥千人被接走,剩下的所有人,全部被放弃、被遗弃?”

“甚至你们之中,很多全程没有感染、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隐患的普通人。”

“依旧被无视,被彻底抛弃在雾海死地,任由自生自灭?”

这个犀利又残酷的问题,狠狠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不敢触碰、一直刻意回避的疑惑。

从东海灾变、怪物围城开始,这个疑问就盘旋在所有人的心头。

只是一路绝境奔逃,人人自顾不暇,没人敢深究、敢细想。

所有人都下意识自我催眠,拼命找理由安慰自已。

告诉自已是灾变局势太乱、救援力量有限,顾不上所有人。

告诉自已是灾情太过严重、人手严重不足,没办法实现全员营救。

所有人都在用自我欺骗的方式安抚内心的惶恐,不敢直面背后冰冷残酷的真相。

此刻被陈榕直白点破,所有人的心脏骤然狠狠一缩,浑身紧绷。

车厢内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沉重又杂乱,此起彼伏,人人心神慌乱、心绪不宁。

死寂的氛围持续了数秒,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颤巍巍撑着座椅扶手,缓缓站起身。

老人脊背早已佝偻,身形单薄瘦弱,双手紧紧攥着身上洗得发白的破旧衣角。

声音沙哑干涩、虚弱无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敢相信。

“孩子……难道……当初狠心抛弃我们,真的是丹阳市的意思?”

这是她最不敢相信、最不愿接受的答案。

陈榕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遮掩,坦然应声,干脆利落。

“猜对了。”

短短三个字,如同两块冰冷刺骨的寒铁,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轰隆一声,震得众人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人身躯齐齐一震,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极致的难以置信。

他们拼尽全力、九死一生奔赴的希望之地,居然从一开始,就从没打算收留他们半分。

陈榕没有丝毫停顿,继续用平淡冷漠的语调,缓缓道出所有被掩盖的残酷真相。

“丹阳市上面的人,从一开始,就已经打定主意,彻底放弃东海市。”

“他们从来就没想过营救东海市的任何人,也从没打算接纳任何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里无数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脚瞬间冰凉。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停滞、冻结,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所有人怔怔伫立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他们一路流血流泪、拼死挣扎求生,熬过无数生死难关。

到头来才发现,自已从始至终,都是被抛弃的牺牲品。

何其可笑,何其悲凉。

陈榕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字字清晰冰冷,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膜,刻进心底。

“之所以最后他们会象征性救出极少一部分人。”

“不是心软,不是善意,更不是所谓的责任和道义。”

“仅仅只是碍于舆论压力,不得不做做表面功夫而已。”

“救下你们这寥寥千人,只是为了摆出全力救援的姿态。”

“用来对外敷衍交代,证明他们没有坐视东海民众尽数覆灭。”

“你们,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用来博取名声、粉饰太平的作秀道具而已。”

这话一出,车厢里彻底鸦雀无声,寂静得可怕。

所有人呆呆伫立在原地,眼神空洞无神,浑身僵硬紧绷,宛若一尊尊毫无生气的石雕。

他们一路拼死挣扎,一路咬牙硬扛,受尽末世所有疾苦和磨难。

到头来才恍然大悟,自已的生死存亡,仅仅只是舆论作秀的一枚渺小筹码。

何其荒唐,何其冰冷,何其让人窒息绝望。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压抑沉闷的氛围死死笼罩全场,让人喘不过气。

陈榕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惨白失神、布满绝望的脸庞,继续平静开口。

“你们天真的以为,抵达丹阳市,就能被接纳、被庇护、被好好收留?”

“我直白告诉你们,不可能。”

“从你们被筛选、被放弃、被象征性救出的那一刻开始。”

“丹阳市紧闭的大门,就已经永远对你们彻底关闭了。”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眼底寒意陡然加重,话语的穿透力极强,直击人心。

“尤其是你们这批人里,混杂着不少感染者。”

“在他们眼里,你们从来不是无辜难民,更不是劫后余生的幸存者。”

“你们是移动的病毒载体,是随时可能扩散隐患、彻底毁掉丹阳市的定时炸弹。”

这些话落地,彻底压垮了众人心底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侥幸心理。

所有人终于彻底清醒,明白了自已的定位。

他们不是亟待拯救的无辜人,只是被嫌弃、排斥的累赘和隐患。

是一旦出现风险,就会被第一时间牺牲、丢弃、抹杀的不定时隐患。

压抑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车厢里开始响起细碎又压抑的哽咽声。

不少人死死捂住嘴巴,拼命压抑着即将崩溃的哭声,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连日来的所有坚持、隐忍、拼命求生的意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讽刺、无比可笑。

赵老板紧紧牵着儿子的小手,指尖控制不住地疯狂发抖,连手臂都在微微颤栗。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干涩发白,嗓音沙哑干涩,透着浓浓的无力,语气里裹着深入骨髓的绝望。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整个东海彻底沦陷,漫天雾海覆盖全城,四处都是肆虐的变异怪物。”

“我们除了丹阳市,根本没有第二个可以落脚求生的地方。”

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榕,带着最后一丝期盼追问。

“丹阳市……真的一丁点都不会接纳我们吗?哪怕只给我们一条活路也好?”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底最后的疑问,也是绝境之中仅存的最后一丝奢求。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抬头望向陈榕,眼底满是卑微又恳切的期盼。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们也想要死死抓住,不肯轻易放弃。

陈榕看着众人卑微渴求、濒临崩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冷讽。

“不会。”

“绝对不会。”

两句干脆利落的否定,彻底掐灭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让人浑身发冷的关键问题。

“而且你们忘了,这趟火车,是怎么抢来的?”

众人闻声集体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一瞬。

不久前铁轨旁的血腥画面,瞬间清晰无比地涌入所有人的脑海。

惨烈凶险的贴身厮杀、执法者毫不留情的阻拦、刺耳尖锐的枪火轰鸣。

一幕幕生死一线的凶险场景历历在目、清晰无比,每个人心底瞬间泛起刺骨寒意。

没人忘记那场厮杀,没人忘记当时的凶险。

稍有不慎,此刻的他们,早已沦为铁轨旁的一具冰冷尸体。

陈榕字字冰冷沉重,缓缓道出最致命、最无解的一重真相。

“当初,我们击杀了执法队员。”

“我们强行突破封锁,夺取了这趟救援火车。”

“在丹阳市记录档案里,所有登上这趟火车、参与夺车逃离的你们,全部都是共犯。”

“单单这一条罪名,丹阳市就永远不可能接纳、容忍我们。”

这番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把锋利的利刃,精准刺穿了所有人脆弱不堪的心脏。

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最后一点侥幸、最后一缕念想,彻底碎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众人这才彻底醒悟。

原来他们不止是被据点放弃的难民,更是被明确定罪、记录在案的异类。

从他们登上火车、拼死逃离东海死地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彻底站在了丹阳市的对立面,彻底断了所有回头路,再无半分退路。

前方没有安身之所,后方没有救赎归途,偌大的残酷乱世,竟然没有他们的半分容身之地。

车厢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众人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彻底崩塌、肆意溃散。

凄厉的哭喊、无助的哀嚎、茫然的质问、绝望的叹息交织缠绕,充斥着整节车厢。

“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世道,怎么就变成这样啊……”

“那些穿着制服、拿着武器的人,天天把守护民众挂在嘴边!”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守护我们、保护我们活下去的人,怎么会狠心放弃我们所有人?”

“他们握着最强的武器、握着全部的生存资源,眼睁睁看着我们被怪物追杀、被雾毒侵蚀、看着我们惨死雾海,冷眼旁观!”

有人心理防线彻底崩盘,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双目失神空洞,眼底彻底失去所有光彩,浑身不再有半分挣扎的力气。

彻底放弃了坚持许久的求生念头,任由绝望吞噬自身。

有人死死抱紧怀里的孩子和身边的家人,身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眼底所有的光芒尽数褪去,只剩无边无际、层层叠叠的灰暗死寂。

几名全程亲眼见证整场拦截厮杀、全程参与夺车之战的青壮年,压低声音发出苦涩无力的议论。

“我从头到尾全程看在眼里,那些人,根本不在乎我们普通人的死活。”

“他们从上到下接到的指令,压根不是救援,就是封死所有逃生出路,任由我们在东海市等死。”

“面对拼命逃亡、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他们出手杀伐毫不手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情。”

“说白了,他们口中所谓的守护、所谓的责任,从头到尾,都是欺骗我们的空话而已。”

所有的挣扎求生毫无意义,所有的拼死坚持只是自我感动,所有的隐忍期盼都是一场空梦。

前路彻底无路,后路早已断绝。

许多人低头垂泪,无声哽咽抽泣。

东海市侥幸存活下来的这群民众,一个个僵立在拥挤不堪的车厢之中。

一张张原本还带着求生光芒、满怀希望的脸庞,尽数沦为死寂灰白。

他们身躯僵硬伫立,眼神空洞无光,呼吸微弱细碎,宛若一尊尊麻木的石雕。

一种名为绝望的冰冷气息,无声无息在车厢里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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