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沦陷,百万民众遇难,这件事本就遮掩不住。”
“纸包不住火,早晚都会传遍所有的城市。”
王超抬头看向异常淡定的龙小云,心底满是诧异。
寻常人遭遇全民舆论反噬,早已震怒着手镇压。
唯独龙小云平静得过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龙小云目光依旧定格在骨灰盒上,轻声下达指令。
“你立刻联系京都报、新京报的团队。”
“按照原定预案,准许所有媒体人员入城开展工作。”
“启动正规报道,公开跟进东海灾变的全部始末。”
王超闻,脸上瞬间布满浓浓的忧虑,连忙出声汇报。
“我一早已经对接过这两家媒体。”
“但是现在出了意外状况,事态完全脱离预判。”
“媒体队伍入城之后,完全无视我们的对接通知。”
“他们直接奔赴现场,一对一采访游行抗议的民众。”
王超眉头紧锁,满心焦灼,语气带着浓浓的担忧。
“现在的局势非常被动。”
“媒体只采集普通民众的片面说辞、悲愤控诉与主观猜测,根本不会深入了解真相。”
“最终产出的报道,一定会死死坐实我们冷血弃民的标签。”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认定我们为了自保牺牲百万民众。”
龙小云神色依旧淡然,丝毫没有被突发变故打乱节奏。
她语气轻缓沉稳,句句拿捏核心,尽显顶层格局。
“无妨。”
“民众积压的悲愤,强行镇压只会造成更剧烈的反弹。”
“媒体想要自由采访,就让他们全程记录,无需刻意干预。”
“但所有现场采集的素材、录音、文字稿件、影像资料。”
“最终的审核、定稿、对外发布权限,全部握在我们手中。”
一句话瞬间点破舆论博弈的关键,让王超豁然开朗。
就算媒体收集再多负面素材,没有官方审核放行,皆无用功。
舆论的最终走向,依旧牢牢把控在他们的手里。
压在王超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
“我明白了,我立刻全程盯紧后续审核发布流程。”
短暂的安静过后,王超想起审讯室积压的棘手问题。
他稍作犹豫,再度躬身开口,恭敬请示。
“对了,龙局。”
“唯一从东海市活着归来的邵斌,一直在隔离审讯室等候。”
“从被捕审讯至今,他拒绝所有口供问询,只求面见你一次。”
龙小云终于收回落在骨灰盒上的目光,侧头看向王超。
清冷的眼眸不带一丝温度,淡漠出声询问。
“他现在是什么状况?”
提及邵斌的处境,王超的神色再次变得凝重无比。
“我们前后对邵斌进行了三次真话药剂强制审讯。”
“高强度神经药剂反复注射,对人体损伤极其严重。”
“他全程咬牙硬扛所有折磨,始终没有吐露半点有效信息。”
“医务小队刚刚出具评估报告,他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极限。”
“若是继续强制审讯,他的神经中枢会彻底崩碎疯癫。”
王超停顿片刻,谨慎提出自已的建议。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和疯癫之前,你是否亲自见他一面?”
“他全程闭口不,自始至终,只重复想见你这一个诉求。”
龙小云眸子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缕冷冽寒光。
邵斌是唯一幸存者,也是近距离接触陈榕的人。
他掌握着雾海所有真相,知晓陈榕的动向与所有布局。
如今宁死不招、硬扛酷刑,只为求一次见面。
他无非是想借机求情博弈,或是暗中传递隐秘讯息。
想透所有利弊,龙小云心底彻底没了任何波澜。
“不必见了。”
她出声决绝,没有丝毫犹豫,态度干脆利落。
“如今生化时代,这些都无关紧要了,我只看最终的结果。”
“那个魔童就要来了……”
龙小云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骨灰盒表层。
冰凉的木质触感顺着指尖蔓延,浸透四肢百骸。
刹那间,她眼底所有的淡漠尽数褪去。
极致压抑、隐忍许久的疯狂恨意,瞬间席卷全身。
爷爷惨死的画面、独自隐忍的所有委屈。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飞速闪过,化作刺骨彻骨的冰冷杀意。
整间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凛冽的杀气无声蔓延。
龙小云红唇轻启,一字一句,音色低沉冰冷,带着决绝的狠厉。
“就让他来,我爷爷的事情,一次找他算账,我要亲手结束这段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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