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炸毁城市、封锁区域的方式,根本遏制不住生化危机。”
“这场末日灾变的根源,从来不是单一座城市、一片雾海的问题。”
“这是整个生态环境,不同物种之间的迭代洗牌。”
赵剑平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下坠,语气里藏不住慌乱。
“物种迭代洗牌?那人类岂不是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了?”
穆医生神色不变,继续道出残酷的现实。
“生化病毒早就渗透进大气水土,融入我们完整的生存环境。”
“别说只炸毁一座东海,就算夷平十座东海,生存环境没有改变,危机就会永久存续。”
“龙小云这套根除隐患的计划,说白了就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
“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隐患,还会平白葬送东海三十万幸存者的性命。”
“人类想要熬过这场浩劫,封锁、屠杀、舍弃都走不通。”
“唯一的出路只有完成自我进化,遵循适者生存的法则。”
赵剑平眉头紧锁,满脸难以置信,脱口而出心中的疑惑。
“自我进化?可普通人类根本扛不住病毒侵蚀啊。”
“我亲眼见过太多沾染灰雾的人,轻则重病异化,重则当场暴毙。”
“借助病毒完成进化这件事,听着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至少在我接触过的所有人里,没有任何人能做到自我进化。”
穆医生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目光望向迷雾笼罩的东海,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普通人确实不行,但有人可以。”
“就是那个小萝卜头。”
“他是这场生化危机里,最顶级的病毒适应者,进化潜力最强的个体。”
“灰雾侵蚀、病毒侵染、毒素渗透这些旁人避之不及的致命灾难。”
“落到他身上,反倒变成淬炼肉身,突破自身极限的养料。”
“每一次身陷绝境接触病毒,他都在悄无声息地突破上限。”
战侠歌十分认同地点头附和。
“校长和韩老一直都持这个观点。”
“末世里所有人都拼命躲避灾变远离灰雾。”
“只有他主动扎进灾变核心,在险境里不断变强。”
“环境越是凶险,越能激活他体内潜藏的恐怖潜能。”
“这孩子的身体藏着巨大的秘密,远远超出我们现有的认知。”
战侠歌语气里带上一丝惋惜,轻声补充。
“只是他年纪尚小,经历的磨难太多了。”
“小小年纪背负血海深仇,还要扛起几十万民众的性命。”
“他的心思比同龄人缜密隐忍得多,活得也更为煎熬疲惫。”
“直到现在,他都只是被动随着环境变强,没能完全摸清自身体质全部的潜力与规则。”
“一旦他彻底掌控身体里所有的秘密,破解生化灾变的钥匙,就稳稳握在他的手上了。”
这番笃定的话语,点明了陈榕是人族在末世里唯一的希望火种。
赵剑平内心深受震动,对陈榕的认知和评价再次刷新拔高。
此前他只觉得陈榕战力强悍心怀大义,是难得的少年英雄。
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这个少年无可替代的重要性。
赵剑平沉默良久,抬头看向雾气厚重的铁轨远方。
视线极力穿透层层灰雾,试图看清铁轨的模样,心里期待与担忧交织在一起。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期待夹杂着浓重的忧虑。
“算时间,小萝卜头差不多也该到了。”
战侠歌抬眸远眺,视线死死锁定丹阳市城外铁轨的尽头。
视野尽头一片灰白,流动的浓雾把前路遮挡得严严实实。
看不清路况人影,只有断断续续的机械轰鸣声顺着风声传过来。
“快了,按照火车的行驶速度,火车很快就能抵达丹阳市防线外围。”
结合距离车速路况,战侠歌做出精准判断。
赵剑平的心被揪得越来越紧,眉头紧锁,悬着的心始终落不下来。
他说出眼下最揪心的现实难题。
“可他真的能顺利进入丹阳市吗?”
“邵斌早就提前逃回丹阳市。”
“他身为战狼的核心队员,东海市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全都知情。”
“不用猜,他肯定早就把东海市完整的情报全部汇报给龙小云。”
“这等于小萝卜头所有底牌,都被龙小云摸得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龙小云肯定做好了全套针对性部署,不会轻易放小萝卜头入城。”
战侠歌没有否认这番猜测,神色平静地默认了残酷的现状。
局势的凶险程度,远比表面看上去严峻得多。
“没错,龙小云心思缜密,记仇又偏执。”
“得知仇人带着大批隐患归来,她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以她的行事风格,不会给陈榕留下半点翻盘周旋的余地。”
“这次回城,对那个孩子来说,等同于一场必死的死局。”
赵剑平犹豫片刻,转头看向战侠歌和穆医生,心底的不忍越来越浓烈,实在不忍心看着少年孤身赴死。
他语气急切恳切地试探道。
“师傅,穆医生。”
“我们要不要出城接应一下小萝卜头?”
“他这次回城的目的很明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回来和龙小云清算血海深仇的。”
“这孩子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仇绝不会姑息。”
“他性格刚烈正直,受了委屈不会忍气吞声,有仇必然当场了结。”
“可仅凭他一人对抗丹阳市的武装力量,属实太吃亏了。”
赵剑平越说心里越憋屈,满心都在为少年感到不值。
一路浴血厮杀护住几十万东海幸存者,拼尽全力杀出绝境。
如今却要独自直面丹阳市全部武装力量,这场对局从一开始就极度不公平。
穆医生指尖抵着烟头,整整沉默了两秒。
他快速权衡着接应带来的利弊,贸然出城公开站队,会被战略局扣上结党徇私的帽子,彻底和龙小云撕破脸,后续会迎来无休止的清算麻烦。
可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人族唯一的希望身陷死局,他又实在于心不安。
短短两秒的沉默,是利弊的权衡,也是内心的纠结。
片刻后,他望向远方死寂苍茫的雾区,神色一点点变得严肃。
局势瞬息万变,已经容不下他们继续纠结抉择。
穆医生指尖发力,把滚烫的烟头狠狠掐灭在栏杆侧壁。
细碎火星转瞬湮灭在晚风里,空气中飘散出淡淡的焦糊味。
他骤然抬眼,目光死死盯住远方雾蒙蒙的天际线,语气凝重沉声开口,打破压抑的氛围。
“不用纠结去不去接,他们已经来了。”
“不光是人跟着来了,灰雾也一并被带了过来。”
“外围整片雾层,都在顺着火车行进的方向疯狂涌来。”
战侠歌神色一凛,瞬间收起所有闲散姿态,紧绷全身,眼神锋锐凌厉。
铺天盖地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立刻顺着穆医生的目光全力远眺。
原本沉寂的远方天际,传来连绵不断的沉闷轰鸣。
丹阳城外整片空旷旷野,被厚重的机械轰鸣声填满。
滴滴滴——!
尖锐刺耳的火车汽笛穿透层层浓雾响彻旷野,穿透力甚至压过了城内万人的呐喊。
哐次、哐次、哐次!
老旧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不断放大,厚重沉闷的机械声响越来越清晰。
脚下的地面跟着车轮的节奏规律震颤,震动顺着结构传导到整座钟楼。
灰白视野尽头,一列观光火车冲破厚重雾层,朝着丹阳市全速狂奔突进。
车身大面积漆面脱落,密密麻麻布满战斗划痕,车身边缘凝固着黑褐色干涸的变异体液。
一道道痕迹,都是一路浴血厮杀留下的惨烈印记。
大半截车身被浓稠流动的灰色雾团包裹,厚重雾浪遮挡住车厢内部,看不清里面幸存者的模样。
翻滚涌动的灰雾缠绕裹挟着疾驰的火车。
原本静止隔绝的雾海此刻如同奔腾海潮,顺着铁轨向外扩张席卷。
雾浪层层翻滚,侵略性极强,原本固守在东海边界的雾区跟着火车向外疯狂蔓延,旷野能见度肉眼可见地急速下降。
涌动雾团的外围,无数扭曲黑影快速窜动狂奔,成群结队的变异体紧紧追逐火车。
低矮的爬行怪物,高大畸变人形怪物密密麻麻,紧随雾浪狂奔嘶吼,死死咬在火车后方。
裹挟着腥臭味的狂风扑面而来,混杂着怪物沙哑刺耳的嘶吼声。
整片旷野瞬间被紧张凶险又窒息的氛围彻底笼罩。
所有人都想不到,有人能带着一整车活人,从绝境东海市的雾海里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更没人预料到沉寂的灰雾与变异潮,会被带出东海市,朝着丹阳市而来。
战侠歌注视着眼前震撼又匪夷所思的场面,眼底所有淡然尽数褪去,满脸惊愕,下意识低呼出声。
“卧槽,灰雾涌过来了,这玩意还有生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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