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们在东海市滥杀无辜,遇到危险还率先跑路。”
“难怪今天那场烟花,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真正怕死、失职、做错事的,根本不是别人。”
“没错,我亲眼看过今天的现场,赤卫队伍全程畏战溃败。”
“被定义成魔童的少年,明明是拼死救人的英雄。”
“从头到尾对不起东海市民众的,就是这群所谓的执法者。”
少年们的话语直白纯粹,没有成年人的顾虑与遮掩。
冷锋站在人群中央,听着耳边所有的议论声。
没有解释,没有反驳,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所有的指责、评判、非议,他都全盘接纳。
因为少年们口中的对错,就是他心底最真实的认知。
他确实失职,确实愧对信任,确实辜负了无数苍生。
短暂的崩溃过后,他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双手继续用力,将身上仅剩的军裤狠狠扯落。
此刻的他,没有身份,没有信仰,没有归属,孤身一人,一无所有。
他狼狈落魄的模样,卑微渺小,像一条无家可归、无人牵绊、无人过问的野狗。
默默承受着所有过错,所有非议,所有自我折磨。
他的衣衫尽数破碎,身形单薄萧瑟,迎着漫天黄昏余晖,继续拖着疲惫的身躯前行。
冷锋嘴里依旧低声反复呢喃,满是无尽的悔恨。
“我对不起这一身军装……”
“我们确实杀了太多无辜的民众……”
“一朝是战狼,终身是战狼……”
“可现在……战狼到底在哪里……”
反复的追问,没有答案,无人回应。
曾经响彻沙场的誓,如今只剩无尽的讽刺。
身后那群少年,静静伫立原地,目送他远去的背影。
原本鲜活热闹的眼神,此刻变得无比陌生。
没有同情,没有惋惜,只有淡淡的疏离与审视。
他们看不懂这个男人的崩溃,看不懂他的悔恨。
只知道,这是一个做错事、愧对苍生的失职者。
不远处,陈榕、战侠歌、赵剑平三人静静伫立。
他们全程看完了冷锋崩溃自弃、撕裂军装的全过程。
没有人上前劝阻,没有人出声打断。
三人都保持沉默,心底各有思绪,五味杂陈。
陈榕静静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澄澈的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有唏嘘,有惋惜,有释然,也有淡淡的悲凉。
他见过冷锋最热血无畏、意气风发的模样,见过对方身披军装、战意滔天的锋芒,也见过对方偏执执拗、不肯变通的倔强。
但是,他从未见过对方这般自我否定、彻底崩塌的狼狈模样。
战侠歌望着远处逐渐消融在暮色里的人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低声发出悠长的叹息。
“他这个人,骨子里其实一直有正义感。”
“只是生错了时代,困错了立场。”
“越是心底有底线、有良知、有正义感的人,在这样的时代,活得越痛苦。”
赵剑平微微点头,深表认同。
坚守初心的人,在浑浊乱世里,永远最煎熬,永远要承受最多的自我拉扯与精神折磨。
战侠歌侧过头,看向身侧沉默的陈榕,轻声开口。
“你说……他以后还能找到真正的战狼吗?”
陈榕目光依旧锁定远方模糊的背影。
他沉默数秒,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笃定。
“他永远找不到了。”
“时代早就不一样了。”
“除非,他能彻底挣脱过去的执念,自已醒过来。”
“放下战狼的身份,放下过往的对错,放下所有包袱。”
“否则,他永远困在自我折磨的死循环里。”
晚风缓缓吹拂街巷,卷走地上零碎的军装布片。
落日余晖缓缓下沉,暮色越来越浓。
冷锋的身影,在绵长的光影里不断拉长、缩小。
一点点淡化、模糊,慢慢消融在黄昏街道的尽头。
直至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陈榕心底无比清楚。
从这一刻开始,世间再无战狼冷锋。
那个热血执拗、信仰滚烫、并肩兄弟的中二的家伙,已经随着破碎的军装、崩塌的信仰、逝去的兄弟,彻底留在了过去的时代里。
或许未来某一天,这个落魄消沉的男人。
会熬过心底的绝境,重新变得坚强,彻底清醒。
可就算冷锋再度站起来,浴火重生。
那个属于战狼的冷锋,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人物会成长,时代会更迭,信仰会落幕。
每个人,都在乱世之中,寻找属于自已的出路。
有人沉沦,有人觉醒,有人执着,有人放下。
战侠歌收回远眺的目光,收敛心底的唏嘘,神色变得认真恳切。
“别再看了,我们该走了。”
“你的系统桎梏、精神枷锁的问题,拖不得。”
“韩老已经在丹阳市等候多时。”
“只有他,能帮你突破精神局限,掌控自身力量。”
“走吧。”
从与龙小云打交道开始,战侠歌就不喜欢战狼的成员。
他觉得那些人太装,太中二……
赵剑平也随之回过神,收敛心绪,稳步动身。
三人并肩转身,抬步启程,踩着黄昏最后的霞光,朝着与冷锋完全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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