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斌心底掀起巨大的波澜。
他是唯物主义者。
作为战狼的副队长,他从小到大从不信奉神鬼虚妄。
一生只信实力,只信肉身、意志与手中的武器。
在他的认知里,世间所有异象,皆有科学依据。
不存在超脱常理、无法解释的灵异现象。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的认知。
半空中,一颗孤零零的人头静静悬浮。
无身无根,悬空而立,透着极致的诡异。
人脸轮廓清晰,眉眼鲜活,绝非光影错觉。
这荒诞的一幕,让他心底翻起滔天混乱。
但是现在,他明明抓了自已,感觉到痛,鲜血也出来了。
邵斌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茫然。
“这是在做梦?”
半空那颗人头轻轻左右摇晃。
眉眼平和,眼神通透,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
空灵缥缈的声响慢悠悠落在房间各处,回荡不止。
“我是谁?这是一道哲学问题。”
“世间无数人穷尽一辈子光阴,都寻不到属于自已的答案。”
“庸人困于纷争,强者困于宿命,人人皆有执念枷锁。”
“你若想要找到真正的自我答案,前提只有一个。”
“先好好活下来。”
邵斌垂眸,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对,我想活下来。”
“我先要活下来。”
“我必须活下去。”
邵斌不甘心就这样憋屈落幕。
他还有太多的疑惑没有解开,太多的真相没有探明。
突然,悬浮在半空发光的人头骤然虚化。
周身柔和的白光层层褪去,形体不断透明。
如同清晨一碰就碎的梦幻泡影。
无声无息之间,彻底消散在浓稠的黑暗里。
密闭小屋内,瞬间重归死寂。
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凝滞静止。
所有异象尽数褪去,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邵斌保持平躺的姿势,静静躺在地面。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漆黑深邃,沉静得吓人。
身躯僵硬笔直,浑身一动不动,宛若一尊冰冷的石雕。
脑海之中,万千思绪疯狂交织、拉扯、碰撞。
精神药剂的残留眩晕,异进化带来的悸动。
无数情绪混杂在一起,缠绕着他的心神。
他想起东海沦陷的惨烈,想起战友离散的绝望。
想起火车之上,所有队员被迫枪杀平民的信念崩塌。
想起自已身为副队长,无力掌控战局、无力守护众人的无力感。
所有人都在乱世里身不由已,所有人都被命运裹挟前行。
他心底只剩下一句反复盘旋、挥之不去的疑惑。
“这是现实,还是梦……”
没人能给他答案。
也没人能解答他心中关于自我、关于进化、关于乱世的所有困惑。
黑暗依旧笼罩,前路依旧迷茫。
……
另外一边,一座古朴雅致的四合院。
青砖灰瓦,木门高墙,透着与世隔绝的静谧。
厚重的实木院门被人从内缓缓向内推开。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院落长久的安宁。
陈榕安静跟在战侠歌的身后,迈着轻盈平稳的步子,缓缓踏入这座四合院的院内。
他抬眼,视线淡淡扫过院落的每一处景致。
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整张脸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他见过尸山血海,见过炼狱。
早已对破败、荒芜、惨烈的场景习以为常。
这般精致完好、一尘不染的雅致院落,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
挺有钱的嘛。
这么大一座院子。
他心底淡淡冒出一句评价。
整座院落占地极广,布局规整精巧。
院内错落排布着玲珑假山、成片花圃、双层木质楼阁亭台。
庭院草木修剪得整整齐齐,青石小路干净光洁。
亭台雕栏精致,砖瓦完好无损,处处透着精致奢华。
在人人朝不保夕、挣扎求生的乱世之中。
这样一处完好且精致的私家庭院,属实奢侈。
战侠歌侧过身子,脸上挂着温和松弛的笑意。
他仿佛察觉到了陈榕的想法,慢慢开口解释。
“这都是韩老攒下的家底。”
“他虽然隶属第五部队,常年深耕精神与人体研究。”
“但私底下,他有一门独门本事,专治各种重度精神顽疾。”
“上门求医的,全是各界大人物。”
“社会名流、商界大佬、顶层政要,数不胜数。”
“甚至还有无数人慕名而来,一心求他指点长生的门道。”
“求医问诊的酬劳极高,日积月累,自然攒下这般丰厚身家。”
战侠歌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带着陈榕往庭院深处走。
“不过话说回来,小萝卜头。”
“现在整个战略局,所有的赤卫,都在疯找你。”
“你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完全不能再用。”
“一旦露面,瞬间就会被无数监控、眼线锁定。”
陈榕神色不变,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事情,他早已心知肚明。
战略局为了复刻他的进化体系,早已不择手段。
他们想要掠夺林肃亲手打造的终极进化样本。
想要把他的一身能力,拆解、复刻、批量复制。
用来打造属于战略局的无敌战力,掌控整个格局。
为此,他们不惜用舆论,m黑他的一切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