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爱人惨死、目睹平民遭屠戮,他早已彻底挣脱所有束缚。
“就是战略局!他们才是真正的恶魔!”
“从东海危机爆发开始,他们就肆意屠戮,到处杀人!”
“不分青红皂白,不讲任何情理,毫无人性底线!”
“从头到尾,他们所有的行动,只是为了完成战略局的冰冷任务!”
“牺牲平民,牺牲队友,牺牲无辜,什么都能拿来凑功绩!”
“这样冷血无情的战略局,留着还有什么用!”
“杀了他们!所有帮凶,全部该死!”
“今日所有后果,我张晨初一人全权负责!”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狂暴枪声紧随吼声炸开。
每一声枪响,都代表着一条赤卫队员的性命陨落。
车厢内的厮杀已经彻底失控,不再是简单的冲突对抗。
这是积压许久的仇恨彻底爆发,是底层对上面冷血规则的彻底反抗。
车厢角落,无数幸存的普通人缩在座椅缝隙,瑟瑟发抖。
他们没有出声干预,只是默默看着这场自相残杀的闹剧。
冷锋伫立原地,浑身僵硬,心神彻底坠入无底冰窖。
他亲眼看着邵斌浑身染血,狼狈不堪地从车厢里倒退出来。
往日沉稳冷静的邵斌,此刻衣衫破烂、满身血污,气息紊乱。
手臂、胸口多处擦伤中弹,整个人状态差到了极点。
紧随其后的史三八更是面色狰狞,眼底满是暴怒与慌乱。
两人身后不断有子弹飞出,贴着耳边呼啸而过,险象环生。
邵斌胸口挂彩,呼吸急促,快步退到冷锋身侧。
他看着呆滞不动的冷锋,语气急促又沉重。
“该死!执法队彻底反了!我们根本顶不住!”
“车厢地形狭窄,他们提前卡位,我们伤亡太惨重!”
史三八咬牙切齿,满脸戾气,开口就是愤怒。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公然违抗撤离秩序,肆意屠杀执行队员!”
“就凭他们今日作乱的举动,一辈子都别想踏入丹阳市!”
“丹阳市绝对不会接纳这群叛乱分子!”
邵斌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快速理清当下的烂局。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最重要的问题是,火车彻底被他们控制了!”
“所有车厢出入口、操作控制台,全部被执法队卡死!”
“我们进不去、控不住,整趟撤离火车彻底脱离掌控!”
话音刚落,车厢内部再度冲出数名杀气腾腾的执法队员。
他们身形矫健,眼神冰冷,枪口全部对准门外残余的赤卫核心人员。
杀意凛然,没有丝毫犹豫,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邵斌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推搡依旧失神的冷锋。
“快走!还愣着干什么!”
“你亲手处决了张晨初的爱人欧阳倩!”
“他早就对你恨之入骨,现在彻底疯了,专门盯着你杀!”
“里面所有执法队员都彻底倒戈,我们再不走,全部要交代在这里!”
冷锋被狠狠推了一个踉跄,受伤的肩膀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剧烈的疼痛终于拉回了他游离涣散的神智。
他看着眼前狼狈逃窜的队友,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看着车厢里无休止的厮杀,心底第一次生出极致的茫然。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坚守正道,在执行使命。
到头来,所有人都把他们当成了作恶的恶魔。
冷锋喉结重重滚动,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啊……”
“从东南军区,到康团他们,再到一线执法者……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恶人?”
邵斌闻,身形骤然一滞,心底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沉默不语,无从辩驳,也无从安慰。
邵斌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的手段,早已偏离了最初的初心。
最初驻守疫区、带队撤离,是为了守护幸存的普通人。
可到了现在,任务优先级远超人命,规则碾压所有情理。
只是他一直选择沉默服从,不敢深究,不愿质疑。
一旁的史三八完全没有半点愧疚和迟疑,满是急躁与冷硬。
“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对错!”
“乱世之中,活下去、完成使命,才是唯一的道理!”
“立刻联系龙队,紧急申请前线支援!”
“张晨初公然叛乱、屠戮执行队伍,他已经沦为异端!”
“他也是恶魔,必须缉拿处决!”
“所有叛乱的执法者,全部列入通缉名单!”
“绝不姑息!”
恶魔。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反复在冷锋脑海中回荡。
陈榕说他是恶魔,史三八说张晨初是恶魔。
到底谁是真正的恶魔,到底谁在执迷不悟。
混乱的认知彻底撕碎了他坚守数年的信念。
他从入伍受训开始,就被灌输执行即正义的理念。
多年的固有认知,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彻底崩塌破碎。
他猛地用力摇头,甩开满脑子的纷乱思绪,眼神从迷茫呆滞,逐渐变得执拗且倔强。
冷锋不再听从史三八的撤退指令,抬手拦住急于撤退的两人。
身姿挺拔伫立在铁轨旁,哪怕肩伤流血,依旧不肯退让半步。
他语气坚定,带着一丝不甘,也带着一丝想要求证的执着。
“你们先走。”
“我不走。”
“我不信这个结果。”
“我要留下来,亲自问明白,他到底为什么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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