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旷野的局势格外微妙,处处透着诡异。
邵斌双手空空,枪械弹药早已在之前的追杀逃亡中彻底耗尽。
唯一的军刀深深插在赵甲后背,他已然手无寸铁。
反观赵甲,手握锋利骑兵长刀,杀意凝实,状态极其激进。
只要冲破阻拦,就能瞬间近身,再度对史三八展开绝杀。
两两相对,无械的邵斌,反而落入了被动的局面。
短暂的对峙间隙,赵甲缓缓抬起沾满血污的双手,动作决绝又偏执。
他抬手抓住自己早已被血水浸透、破烂不堪的衣衫,狠狠用力撕裂。
一片片粗糙的染血布条被硬生生扯下,凌乱散落在掌心。
他低头沉默不语,将布条一圈圈、一层层紧密缠绕在握刀的掌心。
缠绕的动作缓慢、沉稳、一丝不苟,没有丝毫慌乱与颤抖。
这层层叠叠的布条,不仅是为了防滑、稳固握刀的手势。
更是他深入骨髓的复仇执念,层层缠绕,永不松懈。
曾经的赵甲,只是一个安分守己、崇拜陈榕的骑兵后裔。
他从不惹事,从不争斗,对所有公职人员都保持着敬畏之心。
可那场毫无道理的杀戮,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温顺与善良。
杀父之仇,让温顺的他彻底蜕变,成了从地狱爬回人间的复仇者。
他眼底所有的柔和温顺尽数消散,只剩极致的疯狂与不灭战火。
布条缠绕完毕,赵甲五指骤然发力,死死攥紧冰冷刀柄。
他满身血色浸染,身形单薄却傲骨挺拔,周身悍不畏死的气场扑面而来。
赵甲抬眼,死死盯着身前阻拦的邵斌,又看向后方苟延残喘的史三八。
积压的悲愤与冤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骤然咆哮出声。
“我爸拿着正规的撤离火车票,手续齐全,完全合规!”
“他身体康健,没有任何异变感染征兆,清清白白一个普通人!”
“所有人争先恐后抢着上车、混乱躁动,只有我爸老老实实排队!”
“他甚至还主动安抚慌乱的邻里,全程配合所有调度安排!”
赵甲手中长刀剧烈颤抖,滔天恨意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
刀尖死死锁定脸色煞白的史三八,嘶吼声震彻整片雾野。
“就是你!”
“你毫无缘由,无端施暴,对着一个无辜老人连捅十八刀!”
“一个遵纪守法、只求活命的普通老人,被你当众残忍虐杀!”
“你凭什么执掌生杀大权?你凭什么随意草菅人命?”
“你这种沾满无辜鲜血的刽子手,也配当军人?!”
震耳欲聋的咆哮裹挟着无尽冤屈,回荡在荒芜的铁轨旷野。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让阴冷的灰雾都透着刺骨的寒凉。
瘫在地上疯狂嘶吼的史三八,听到这番话的瞬间,浑身骤然僵硬。
癫狂暴怒的动作戛然而止,混乱的脑海中,破碎的记忆瞬间翻涌。
站台撤离的混乱画面,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当时火车即将发车,民众积压已久的恐慌彻底爆发。
无数民众拥挤推搡,争先恐后,疯了一样想要登上撤离火车。
全场秩序崩坏,人心惶惶,混乱不堪。
唯独一位白发老人,安安静静站在队伍中,不争不抢。
不仅不闹事,还主动劝说躁动的人群,安抚身边慌乱的弱者。
那人,正是赵甲的父亲。
当时的史三八,被繁杂的撤离任务、混乱的现场局势逼得心烦意乱。
为了快速压制混乱,震慑躁动的民众,树立执行队的威严。
他急需杀鸡儆猴,随便挑选一个人立威,稳住全场秩序。
性格温和、从不反抗、安分守己的老人,成了他最好的目标。
他随意捏造了扰乱秩序的名头,当众出手,残忍屠戮。
十八道冰冷刀伤,硬生生夺走了一个无辜老人的性命。
那场杀戮,只是他无数任务里微不足道的一笔。
只是他用来震慑民众、完成任务的冰冷手段。
史三八仅剩的右眼骤然剧烈收缩,瞳孔里写满难以置信。
紊乱的气息难以平复,死死盯着眼前满身浴血的年轻人。
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错愕与慌乱,脱口而出。
“你……你是那个老头的儿子?”
赵甲仰头疯狂大笑,笑声悲凉刺骨,裹挟着无尽的绝望与愤怒。
笑声在死寂的雾野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寒意丛生。
“没错!我就是他的儿子!”
“我爸无病无灾、无感染记录、手续齐全、合规排队!”
“全程恪守所有规则,从未做错半分事情,你凭什么当众痛下杀手?”
赵甲双脚稳步向前,一步一步逼近,气场冰冷森然。
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戾气便厚重一分,压迫感层层叠加。
“你身为公职人员,手握杀伐权限,却专行卑劣恶毒之事。”
“你的双手沾满底层民众的无辜鲜血,早就偏离了正道。”
“一身罪孽,满身污秽,滥杀无辜,草菅人命!”
“你这种恶人,根本不配身披制服,不配执掌生杀!”
“今日,我赵甲,替所有被你残害的无辜民众,除魔卫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甲掌心的长刀已然稳固锁定攻势。
层层布条缠紧的刀柄,让他的握势稳如磐石,毫无松动。
满身血污,满身重创,满身永不熄灭的复仇执念。
他骤然压低重心,刀锋笔直前指,对着史三八,悍然发起迅猛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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