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咬紧牙关,强行压制浑身撕裂般的剧痛。
四肢骤然发力,借着冰冷地面的支撑,猛地翻身撑起半边身子。
此刻的赵甲尚且沉浸在复仇初见成效的复杂情绪之中,心神微微松动。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史三八凝聚全身仅剩的残余力气,狠狠一脚踹出。
厚重的作战鞋底结结实实踹在赵甲尚且未愈的腹腔重伤之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响,力道凶悍且粗暴。
赵甲本就摇摇欲坠的残破身躯,瞬间向后踉跄倒退数步。
腹腔旧伤瞬间撕裂,内里淤血翻涌,剧痛直冲头顶。
还未等他稳住踉跄的身形,调整紊乱的呼吸。
史三八便疯了一样扑上,死死缠住他的身躯,开启近身扭打。
粗糙的地面碎石不断摩擦着两人满身的血口伤口。
血水混合尘土沾满全身,两人的模样皆是狼狈到了极致。
史三八想着凭借自已多年的搏杀经验,近身压制重伤的赵甲。
只要缠住对方,消耗他的体力,就能撑到队友赶来翻盘。
可严重的伤势与大量的失血,让他的身体彻底跟不上脑海的指令。
动作迟缓僵硬,力道微弱不堪,浑身破绽百出,根本毫无压制力。
狼狈缠斗之间,赵甲缓缓低笑出声,笑声沙哑悲凉,却透着极致的刚烈。
“你以为耍这种阴招,就能翻盘吗?”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骑兵战斗精神。”
他眼底残存的泪水尽数收敛,温柔彻底褪去,只剩冰冷刺骨的决绝杀意。
“我们骑兵后裔,一息尚存,战斗不息!”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认输,绝不弃战!”
“这片战场,我们就好好较量一场,看谁能活到最后!”
话音落下,赵甲周身气场再度暴涨,彻底化作不死不休的疯魔姿态。
他完全无视腹腔新增的撕裂剧痛,无视后背晃动的贯穿刀伤。
哪怕每动一下都牵扯筋骨剧痛,他依旧没有半分停顿退缩。
双手死死攥紧缠满布条、防滑稳固的骑兵长刀,骤然俯身再度猛扑而上。
刀锋裹挟凛冽冷风,直扑身前,攻势凶狠凌厉,招招夺命,没有半分留情。
史三八本就重伤缠身、体力彻底枯竭,根本接不住赵甲这亡命般的反扑。
他慌乱抬手格挡,手臂力道虚空,动作僵硬迟缓。
短短一瞬,他便彻底错失了躲闪凌厉刀势的最佳时机。
嗤啦!
冰冷刀刃瞬间划破空气,破开皮肉,带出一片猩红。
狠狠劈砍在他悬空无力的肩头位置。
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瞬间绽开,滚烫血水顺着臂膀疯狂喷涌。
剧烈的贯穿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全身,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史三八浑身骤然一僵,肌肉剧烈痉挛,再也无力维持缠斗姿态。
他身躯一软,重重瘫倒在血泊碎石之上,大口大口急促喘息。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不断涌上腥甜,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连续的重伤叠加,彻底抽空了他最后一丝战力。
往日的狠戾、高傲、嚣张彻底消散殆尽,极致的恐惧终于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他彻底认怂了,再也不敢有半分对抗、反扑、挣扎的念头。
为了活下去,彻底放下了所有尊严与底线。
他张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语气卑微怯懦,张口开始卑微求饶。
“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杀你爸!”
“你也清楚当时全城的混乱局势,雾区大面积扩散,感染者到处乱窜。”
“所有人挤在一起,一旦混进异变感染者,后果不堪设想!”
“我只是例行维持现场秩序,让所有人乖乖排队,杜绝风险!”
“我只是按规矩办事,我真的没有特意针对你们父子!”
他语速极快,不断辩解推脱,拼命洗白自已滥杀无辜的残忍罪行。
把自已杀鸡儆猴的恶行,硬生生说成尽职尽责的无奈之举。
见赵甲眼神冰冷伫立原地,不为所动,他心底愈发慌乱,连忙改换话术,开始用生路诱惑劝说。
“你杀了我,真的没有任何好处!”
“我是军人。”
“你一旦杀了我,立刻就会被全域追查通缉,彻底沦为逃犯。”
“以后所有的地方,你都寸步难行,根本活不下去!”
“我可以帮你,我有渠道带你安全地离开混乱的东海市。”
“我亲自护送你进入丹阳市,给你一条安稳的生路!”
“你还年轻,你是你爸留在世上最后的希望,你没必要陪我死在这里!”
“活下去才是你唯一的出路,我能给你别人给不了的安稳!”
史三八不断铺垫,不断利诱,精准拿捏着乱世之人惜命求生的心理。
在他看来,所有人在生死面前,都会选择妥协退让。
只要赵甲贪恋生路、放下执念,他就能争取到喘息时间,坐等队友支援。
赵甲握着滴血的长刀,刀刃锋利冰冷,上面的血珠不断缓缓滴落。
一滴滴砸在地面的血泊之中,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静静俯视着满地求饶、极尽卑微虚伪的史三八。
眼底波澜不起,没有怜悯,没有动容,只有浓到极致的冰冷恨意。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缓缓开口,嗓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你是不是怕死?”
简简单单几个字,直白通透,瞬间戳破了史三八所有的伪装。
史三八身躯微微一震,眼神瞬间变得迷茫空洞,下意识避开赵甲的目光。
他打心底不愿意承认,自已如今会卑微怯懦到畏惧死亡。
迟疑良久,他才艰难抬起头,声音沙哑虚弱,强行嘴硬辩解。
“我不怕死。”
“但我身为军人,征战沙场,见过无数生死。”
“我不想不明不白死在这种荒郊野地,死在一个平民手里。”
“我立下过不少战功,不该落得这样潦草窝囊的结局。”
赵甲静静看着史三八虚伪挣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父亲无辜惨死的画面,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从未消散。
站台之上,父亲温顺退让,苦苦求生,却被眼前之人无情虐杀。
十八刀,刀刀致命,硬生生剥夺了一个普通人活下去的所有希望。
如今对方轻飘飘几句辩解、几句利诱,就想抹平所有血债,简直荒唐可笑。
他双手稳稳握紧缠绕布条的防滑刀柄,身躯微微下沉。
脊背绷直,双肩下沉,摆出最标准、最凌厉的骑兵冲锋姿态。
凛冽刺骨的杀意死死锁定身下之人,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好,那我们就明算账。”
“当年,你手持军刀,亲手捅了我爸十八刀。”
“你活生生虐杀一个安分守已、毫无过错的无辜老人。”
“今日,我同样捅你十八刀。”
“如果你能扛下来、活下来,我就信守承诺放你走。”
“我亲自送你回到你的战友身边,绝不纠缠。”
话音落下,赵甲双目赤红,浑身沉淀已久的血性彻底爆发。
身姿挺拔如昔,宛若当年驰骋战场、悍不畏死的铁血骑兵。
一往无前,无惧生死,只为讨回迟到已久的公道。
赵甲双手持刀聚力,刀锋笔直前刺,裹挟着滔天恨意,狠狠捅向史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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