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初眼底杀意翻涌,声音凌厉刺骨。
“冷锋!”
“你们战狼特战队,你们整个战略局,通通都该死!”
“如果反抗你们的不公、揭穿你们的恶行,就叫做叛变。”
“那我张晨初,心甘情愿做一辈子叛变之人!”
“到今天我才算彻底明白,为什么那个小萝卜头要起兵谋反!”
“这世道真他娘的不公平!”
“你们身居高位,就可以肆意妄为,随意践踏普通人的性命!”
车厢内所有执法队员齐齐附和,怒吼声充斥整节车厢。
积压的怨气彻底爆发,杀意沸腾,一触即发。
就在整片车厢怒火滔天、群情激奋的瞬间。
一道稚嫩却无比坚定、清亮通透的少年嗓音,骤然从车厢门口传来。
“说得好。”
短短三个字,不高不低,却瞬间压下了全场所有的嘈杂。
沸腾的车厢瞬间死寂,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看向车厢入口。
所有执法队员的动作齐齐定格,脸上布满错愕与震惊。
只见火车门口,两道身影缓步踏入车厢之内。
为首的少年身形清瘦挺拔,身姿笔直,气场孤绝凛冽。
正是如今战略局最为忌惮的陈榕。
灰雾顺着车厢缝隙缓缓涌入,缠绕在他周身,衬得他愈发清冷。
他身上没有夸张的血污,却自带杀伐气场。
在满地血色、全员暴怒的车厢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掌控全场。
紧随在他身后的赵甲,浑身浸染暗红血渍。
衣衫破损,伤口交错,是刚刚经历血战的模样。
他眼神沉稳冷冽,身躯笔直,静静伫立,沉默无声。
车厢内的执法队员瞬间炸开细碎的低声议论。
所有人的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惊讶,还有难以置信。
“这不是传闻里的魔童陈榕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身边那个人是谁?浑身都是血,气场也太吓人了!”
细碎的低语此起彼伏,每个人心底都绷紧了一根弦。
陈榕在东海的战绩早已传遍。
他以一已之力硬抗战略局所有战力。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无人能制衡的乱世异类。
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现身。
众人的目光很快被陈榕怀中的小小身影彻底吸引。
少年宽大的臂膀里,小心翼翼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孩童身形瘦小单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稚嫩的脸蛋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双眼空洞茫然。
小小的身躯止不住轻轻发抖,浑身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她是被轻度病毒感染的孩童,神志尚且残留大半清醒。
病毒带来的嗜血本能,时时刻刻冲击着她的心智。
一路上,她时不时绷紧小嘴,下意识想要张嘴啃咬。
那是感染者刻在本能里的暴走冲动,根本难以自控。
可每一次即将触碰陈榕衣襟的瞬间,她都强行忍住。
她拼尽全力压制体内翻涌的病毒戾气,不肯伤害身前之人。
克制本能、强忍躁动,小小的孩子,活得无比艰难。
更多时候,她只是耷拉着脑袋,小声细碎的哽咽啼哭。
软糯微弱的哭声,轻轻回荡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心酸。
“奶奶……我要奶奶……”
稚嫩细碎的呢喃,带着孩童独有的无助与绝望。
灾变爆发,她失去了所有亲人,孤身一人苟活在乱世之中。
无依无靠,无家可归,只能在尸潮与灰雾里拼命求生。
病毒折磨着她的身体,绝望吞噬着她小小的心灵。
她时不时眼神涣散,眼底闪过即将彻底暴走的猩红。
可残存的理智,依旧死死撑着,不让自已彻底沦为怪物。
她抬起空洞的眼眸,怯生生看着车厢内一众持刃的大人。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陈榕怀里,颤抖着发出卑微的哀求。
“别……别杀我……”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微弱无力,却狠狠撞在所有人的心口。
天真弱小的孩童,从未害人,从未作恶,只想好好活着。
可在战略局的规则里,只要感染病毒,就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孩子濒临崩溃、拼命求生的模样。
车厢内所有执法队员尽数沉默,眼底怒火尽数化作酸涩。
就连重伤靠壁的冷锋,瞳孔也轻轻颤动,心神剧烈波动。
这就是他们执行的清剿任务,清扫的就是这样无辜的弱者。
陈榕低头,轻轻抬手,温柔稳住怀中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动作轻柔舒缓,没有半分杀伐戾气,满是温柔包容。
他抬眸,目光扫过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通透,不激昂、不愤怒,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她是感染者。”
“但感染者,从来都不代表彻底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轻度感染、神志清醒、意志力坚韧的感染者,全部拥有救治的机会。”
“他们没有彻底丧失人性,没有彻底沦为无意识的尸怪。”
“他们还保留着人类的理智,还怀揣着活下去的期盼。”
“可这些本可以被救治、本可以重获新生的可怜人。”
“全部被战略局一刀切抛弃,直接判定死刑,没有半点余地。”
一番话,字字写实,彻底撕开了战略局冷血荒唐的真面目。
一直以来,无数轻度感染者,不曾害人,只想求生。
最终却尽数倒在清剿的利刃之下,含恨而终。
站在人群前方的张晨初,浑身巨震,双目瞬间泛红。
积压心底的委屈、不甘、悲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亲眼见过太多无辜感染者惨死,见过太多绝望的别离。
张晨初无数次在心底奢望,这些可怜人能有一线生机。
可战略局的冷漠霸道,一次次碾碎所有人的幻想。
此刻听见陈榕笃定的话语,看到小女孩求生的模样。
这位铁血硬汉,再也绷不住情绪。
滚烫的热泪瞬间涌出眼眶,顺着满是疲惫的脸颊滑落。
张晨初死死盯着陈榕,声音哽咽颤抖,带着极致的期盼。
“真的可以救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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