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擂鼓的军士赶紧跪下。

“王爷，是周哨长喊停，属下……”

“本王问你，听谁的军令？”

军士低下头。

“听王爷的。”

“既然听本王的，周衡让你停，你便停？你是谁的兵？！”

“拖下去，二十军棍！”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把擂鼓军士带到一旁。

周衡脸色一变，大步走出队列。

“王爷！”

“是属下让他停的，与他无关！”

吴良看向他。

“你还知道是你让他停的？”

周衡胸膛剧烈起伏。

“再不停，前排弟兄便要掉下悬崖了！”

“本王下令让你停了吗？”

“可前面就是悬崖！”

周衡抬手指向崖边，嗓音也大了几分。

“鼓声若是一直不停，难道王爷真要让弟兄们全部跳下去？”

此话一出，山岭上彻底安静。

五千双眼睛齐齐望向吴良。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他们也想知道，倘若鼓声始终不停，吴良是不是真打算看着他们坠下悬崖。

吴良朝周衡走了几步。

“战场上，领军之人若是下错命令，自有军法处置他。”

“可两军交战时，你自作主张改了军令，死的很可能不只是你自己，也不是你这一总二百人。”

“有可能是整个军队！”

“甚至是整座高唐城的百姓！！”

周衡咬着牙，心中依旧不服。

吴良抬手指向那些乱成一团的士兵。

“你看看他们。”

“你突然喊停，后面的人听不见，仍在往前走。前面停，后面进，军阵立刻便乱了。”

“若此刻有一支骑兵从侧面杀来，会是什么结果？”

“他们连刀都来不及拔，便会被自己人挤成一团，然后让敌军一层层杀穿！”

周衡回头看去。

刚才还算整齐的两百人，此刻已经彻底乱了。

几名倒地士兵还未爬起来。

许多人手中的长枪交叉纠缠，堵在一起。

真有骑兵杀来，这两百人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周衡嘴唇动了动。

吴良继续道：“你觉得有危险，可以向上禀报。”

“本王就在旁边。”

“丁参将也在。”

“谁给你的胆子直接改令？”

周衡低下头。

“末将知罪。”

“二十军棍。”

吴良看着他，“打完以后，回来继续带队。”

周衡猛然抬头。

他原以为自己会被撤职。

“还愣着干什么？”

“是！”

周衡抱拳退下。

吴良又看向那名擅自停步的队正。

“你叫什么？”

“回王爷，小人韩茂。”

“为什么停？”

韩茂望了一眼悬崖，嘴唇还有些发抖。

“小人……小人怕死。”

周围士兵一片沉默。

吴良并未斥责。

“怕死不丢人。”

“本王也怕死。”

韩茂愣了一下。

“但你穿上军衣，进入军阵，身后站着的便是你的同袍、你的父母妻儿，还有高唐几十万百姓。”

“你一停，后面所有人都得跟着乱。”

“你一逃，身边的人也会想逃。”

“到了那时，你怕死，别人就要替你死！”

韩茂羞愧低头。

吴良抬高声音。

“本王要你们记住一句话。”

“军令如山！”

“头可掉，令不可违！”

五千新军神情肃然。

“你们今日站在这里，只会摔乱队形，磕破脑袋。”

“等宁王叛军来到高唐城下，你们再乱一次，掉的就是脑袋！”

吴良转过身。

“第一营重新列队！”

“继续！”

两百人很快恢复阵形。

周衡挨完二十军棍，在两名士兵搀扶下走了回来。

他的走路姿势有些僵硬，额头也沁出冷汗。

樊宗衡皱眉道：“还能不能行？”

周衡推开搀扶自己的士兵。

“能！”

他重新站到队伍前方。

“列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