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快！”

“再快些！”

官道上，马蹄声乱作一团。

姜承垣趴在马背上，手中马鞭抽得啪啪作响。

卢敬亭、曹定疆、钟离岳紧随其后，五百宁王亲卫已经只剩三百余人。

再往后，满山遍野全是溃兵。

刀枪弓箭、粮草辎重，丢得到处都是。

沉重的甲衣被人脱下来扔在路边。

一些新募士卒生怕身上的军服暴露身份，边跑边脱，最后只穿着一件单衣钻进树林。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顺着官道传出老远。

四万大军！

出发之时旌旗蔽日，浩浩荡荡，气势斗牛直冲云霄。

可如今能继续跟在姜承垣身边的，只剩这么一点人。

其余兵马，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彻底没了！

姜承垣回头看了一眼，心头都在滴血。

“卢敬亭！”

他猛然转过头，双目通红。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这就是你说的高唐已经失控？”

“白莲教的人呢？”

“城里那些内应呢？”

“本世子的四万大军呢？！”

卢敬亭胸中同样憋着一股怒火。

他劝过！

三千先锋入城之前，他劝过一次。

吴良假扮薛万成出城报信时，他又劝了一次。

可姜承垣听了吗？

这位世子急着拿下高唐，急着立下不世大功，根本听不进去。

如今打了败仗，倒把罪责全扣在了他的头上！

可他还得忍。

姜承垣若是死在这里，他就算逃回河间，宁王也会活剐了他！

“世子，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卢敬亭厉声喝道：“吴良肯定不会轻易放我们走，他一定会追击！”

“先渡河！”

“只要过了前面的渡口，咱们便还有机会！”

姜承垣心头剧烈一跳，急忙向后看去。

远处，两道人影正踏空追来。

吴良速度极快。

墨九幽更加恐怖，黑袍翻卷，所过之处，官道两侧的树冠都被气机压得向下低伏。

天下第八，恐怖如斯！

姜承垣心里的怒火顷刻散了大半，只剩惊恐。

“拦住他们！”

“快派人拦住他们！”

“曹定疆，你还愣着干什么？”

“你们不是号称以一当十吗？”

“给本世子挡住他们！”

曹定疆猛然攥紧缰绳，回头望向身后的宁王亲卫。

这些人都是宁王花费重金培养的精锐。

披的是上等甲。

吃的是精粮肉食。

用的是河间军中最好的兵器。

今日却要用血肉之躯，阻挡两个指玄高手！

卢敬亭催促道：“曹将军，分兵！”

“再不阻拦，咱们谁都走不了！”

曹定疆咬了咬牙，猛然勒住战马。

“第一总、第二总留下！”

“其余人护送世子前往渡口！”

两百亲卫齐齐停下。

领头的百户翻身下马，拔出腰间长刀。

其余人也纷纷下马。

战马被赶到路中。

盾牌竖起。

长矛架在盾牌缝隙之间。

百户抬头望向曹定疆，扯着嗓子吼道：“曹将军！”

“告诉王爷，弟兄们没给宁王亲卫丢脸！”

曹定疆眼眶发红。

“保重！”

百户咧嘴笑了笑。

“这句话还是留给将军吧。”

曹定疆猛然转过身。

“走！”

仅剩的百余骑继续向前狂奔。

身后，两百亲卫结成军阵。

领头百户高举战刀。

“宁王亲卫！”

“死战！”